王二麻子

龟速填坑 微博@一个王二麻子

楼诚已彻底出坑,不会再有相关产出,下载链接请往前翻。
如果还需要哪篇文的补档,请评论/私信我,我这里有存档的话就发给你。

有事劳烦私信,交换微信还请私信(雾

香港我依旧还未去过,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
最后想说的太多,那就简略一点。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喜欢过香港爱情故事,谢谢你们为我写过的谭赵留下的每一个红心蓝手以及每一条评论,我都小心仔细看过,也谢谢两年多来你们对我的诸多包容忍耐。

谢谢,有缘再会啦。

【Hins X Kenny】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在楼诚101正式开战前终于给我喜欢的这二位写了一个故事了结了自己的一个心愿,接下来就要专注搞谭赵啦,希望喷油们多多PICK我们谭赵!C位出道不在话下!!!!干掉凌李!!!


不负责声明:

1.本文中在深夜麦记结交到新朋友一梗来自于我的一位好友的亲身经历,感谢我的这位朋友愿意把她的麦记相遇这条素材借给我自由发挥,文中涉及到「我」失恋的一系列事皆属于自由发挥。

2.本文为借用了部分现实背景的AU向故事,许多情节细节和梗都来自于当事人本人以及他们的朋友们,还有港媒。

3.愿我爱的他们,心仪男孩长驻于身边。


*你曾唱过的那些歌,后来都成了我的饮歌。

*由我在影像中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十万人里,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脸都是你的样子。

——给H先生和K先生


*我喺麦记撞见一个青年男人,一张似曾相识的电影脸,白恤衫,深褐色鸭舌帽,一人一张枱,一路都低头食紧一个朱古力松饼,佢面前嗰杯咖啡似乎冇晒温度,由头至尾都未见佢饮过,下午三点的阳光是由维港赶过来的,local离开咗一班,又嚟一班大陆客,佢对眼始终都冇离开过嗰部手机,唔知佢系咪等紧一个人,女朋友,或者系男朋友?

我谂知佢个名,甚至系,关于佢嘅一切。

若果你有见过佢一面,啱啱好又知佢叫咩名嘅话,唔该你一定要话俾我知。



一.时光,倒流的话

再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是在一周以后那个突降暴雨的凌晨。

彼时我刚刚与前女友分手,她说她要结婚了,去做别人的新娘,我是被最后通知的那一个,亦是被突然分手的那一位前任。

那晚我们激烈地争吵,眼泪好像不值钱似的,我哭得尤其惨烈,跪下来求她无数次,唔好丢低我,我好惊,我宜家乜都冇晒,我只得你一个,最后我们是在她极度冷静的沉默中不欢而散的。

毕业三个月后,我被从前女友的家里赶了出来,拖着半小时就收拾好的行李茫然无措于街头踌躇。

夜深星淡,眼前仍旧是旧风景,一转身,一回头,便能望穿整条街,街灯闪烁,店招琳琅,嘈杂中有风吹过,雨就这样落下来了,每一滴都冷过遥远故乡的初雪,这时候偶然行过的赶路人,行色匆匆,亦绝不分一丝一毫同情眼光给此刻正狼狈不堪的失恋女仔。

闯进麦记的时候,我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大厅里空荡荡,几个服务生正闲散地靠在点餐台旁吹水,只得他一位食客在翻一本旅游杂志,桌前仍有一杯冷掉的咖啡。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T恤软趴趴贴着皮肤,顿时一身湿漉漉的雨水都陷进冷气颗粒当中,我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人遇上一桩坏事,接下来都会一直倒霉的。

店内正放着一首不算老的歌,或许是气氛恰好,中意紫色的女歌手,她的声音在如此寂寥清冷的夜暗自多了几分苦情。

暴雨下的街,分手后的夜,我想大哭,更想要一杯热朱古力。

小姐,冇事啩?饮翻杯朱古力先。

一双明亮好看的眼蓦地闯入视线,一杯热朱古力已经放在我的桌前,他站在一旁歪过头看我,一副关切边个嗰女荡失路的样子。

不知眼前人是几时来到身边,我抬起头震惊又无言,整个人呆住而无法动弹,看着他神色焦急又一脸真诚,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

就连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能待我这样周到友好,我却连一双爱人的手都抓不住。

见我一个独自痛哭,他走得更近了些,似乎是早已见惯类似场面,他不疾不徐递过来一叠纸巾,委身拍拍我的头,把声好似临睡前耳畔爱人的呢喃低语。

妹妹仔,唔好再喊落去啦,乜都会过去嘅。

听到他这样讲,我反而哭得更大声了,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多谢”都讲不出声。

人在某些时刻是会放下防备,愿意向陌生人吐露心声的,例如像这样的一个晚上,失恋与暴雨,对我来说便是天塌低陷。而他呢,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给足十成十的耐心与温柔,慢慢听我哽咽叙述那些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夜半惊醒想起时才觉呼吸困难的故事。


他就这样陪着我在麦记待到了后半夜,帮我拦了一辆的士,把行李搬上后备箱,送我上车以后他又拉住车门探身进来偷偷塞给我一张卡片,翻屋企打俾我,报平安。他朝我笑了笑,抬起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我正欲开口之际,车已经往前绝尘而去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探出车窗朝麦记的方向挥手大喊,多谢你呀,欧阳中。


后车窗里,远处站在原地的男人渐渐从一个立体的人形缩小成一个圆点,最后消失在街尾拐角的路灯下。

那晚风雨似要将他背影吹散,雾水沾湿屋檐,激起噼里啪啦的吵闹声,街灯微弱,时间仿若一夕间穿越回多年前的那个暴雨夜,公用电话亭里的男人正与二十年前的初恋女友互诉衷肠,其时世界是心意相通但又阴阳永隔的,我们坐在麦记,短暂有了一面之缘。

Kenny,是他写在卡片上的名字。

欧阳中,是我曾经看过一套戏的男主角的名字。

所谓第一面时的似曾相识,而后直至今日的念念不忘,原来不过是早有命数,Kenny便是欧阳中,欧阳中就是Kenny。


他确实不同于那些普罗大众的虚妄草色,普通人的「美」不过一幅镶上精美画框的佳作,他的长相,有一种异域的精致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放到哪里都足够出群超众,惹人怀念。连骨骼关节,都细致的亮眼。

更难得是,他温柔有品,又足够理性,是港男当中的极品。

时至今日,我依稀记得当天他脸上那种淡淡的笑,还有那对好看的眼。


又过了些时日,在Kenny的介绍下我重新揾咗份工,专业对口,人工唔错,新生活终于开始慢慢步入正轨,我也有了一些想要在这个陌生大都市里安身立命的打算。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我专登选了一套米字旗的家居送给Kenny,收到礼物的时候,我见到他笑得好开心,当然了,全世界都知他中意米字旗啦。


因着麦记一夜误打误撞的缘分,我们陆陆续续也有些往来,偶尔一起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各自都有假期时也会叫上一班朋友出国旅行,他是我在香港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后来再相识的许多人,皆是有着他的一份人情在。


他真是一个极好极好的男仔,这份友情和恩情,我想即便是下一世也报之不尽。我们亦曾相约过去看他某位好友的舞台剧,生日时会收到他花心思挑的礼物,不得不说,他比任何一位前女友都更知我心意,祝福当然还是老一套,早日遇上有缘人,大个女啦,是时候重新找个伴了。

而关于他和另一位的故事,我也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才慢慢知道的。

有时候我也会把同样的问题丢回给他,那你呢,准备几时搵翻佢呀?人哋都好挂住你架。每逢此时,他便只是假装惊讶,睁大眼笑笑,我点知?大家宜家都系好好朋友嚟噶。笑过之后又转移话题,点嘛,陆小姐,你又几时拍拖先啊?


那一阵,他和他分手已有一段日子,他一直都是个很能隐藏负面情绪,抗压能力也很强的人,可是很多事,即便他不开口说,旁人也都看得出,他是在忍,极尽全力的忍。



二.预言书

遇上时不算迟,他和他都是当年同期出道的乐坛新人。

在正当黄金时代的年纪,他作为男子偶像组合出道之初,广州仔刚刚孑然一身赴港追梦,初入世的后生仔,难免要接受各样狂风骤雨来临,被打上烙印的男版twins标签,外地仔在本港的艰难生存,彼此间各有各难。


出于同袍之谊,亦或因为本身为人热心,每每一同参加活动时,他格外会照顾他多一些,例如在登台后悄悄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站定,采访时帮他cue镜头,推他出去回答记者问题,人多时帮他挡来自媒体的各样刁钻问题,后台休息期间又偷偷叮嘱他等下合照不要挤在人群边缘,有些事做得多了,闲话也就有了,说不准还会有队友借机开玩笑打趣一番,点嘛,关智斌,你哋几时咁Friend噶,系咪对人哋有D乜呀? 沙龙里冷气开得很足,但也没能压住他噌地冒出来的火气。


那时候心思单纯得很,同样也年少气盛,就为了这样一句玩笑话,他同Steven在经纪人面前打了一架,打完了,气消了,又相互道歉笑着闹着再和好,拥抱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气后仍不忘再回击几句,张致恒,估唔到你都几弱质纤纤。男孩子打闹,鼻青脸肿倒不至于,手臂上的淤青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失,好彩没有打脸,事后两个人还为对方的手下留情感慨一番。不过代价也是有的,一人一份检讨书向经纪人认错,保证再无下次。自此坊间又多一单传闻,偶像组合成员竟为了另一男歌手在沙龙大打出手,等到这单古早旧谈时隔多年后再被当事人提及时,已是物是人非的新世界了。


年轻实在是一件很好的事,岁月轻狂,斗气后还能再笑着相拥和好。那时候的他们,谁也不曾想过在此后的许多年里,会被迫成为一桩桩绯闻的主角,而后这些花边旧闻又如同靶场上一颗颗喷发的子弹,永远不定时在找准方向后落力狙击,主犯是媒体,帮凶是大众。


其实这样那样诸如此类的细节往事,被男歌手记在心中很多年,他在演唱会之际拎出来大讲特讲,言辞间尽是对老友旧情的感激缅怀,谈笑间语气甚为轻松,台下观众在他不时穿插的烂GAG中捧腹一笑,他也跟着底下的人笑得像个小男孩,一夜间时光仿佛重置,所有人都见到他在台上唱得卖力,笑得开心,可旁人大众所见到的,不过是他们光鲜亮丽作为艺人出现的样子,你是艺人,你是歌手,喺镜头面前你唔可以喊,唔可以抱怨,唔可以黑口黑面,你只可以笑,只可以点头或者摇头,因为你是明星,你是公众人物,而其中各种辛酸过往也许只得当事人自己明了。


同性绯闻第一次出街时,后生仔也才二十来岁,对娱乐圈规则还处于没摸透的阶段,点解,佢哋明明都唔知事情真相究竟系点样噶。他意难平,情绪激动,又生气又难过,生气于媒体的曲解,为他和他的关系可能会受此影响而感到难过。打边炉时队友和他碰杯安慰,冇事嘅,Kenny,经纪人在一旁回完无数通记者的轰炸来电后也使眼色给他敲警钟,关智斌,你识点做噶。他郑重其事点头,酒精灼烧喉咙,胃痛隐隐待发,餐桌上各样海鲜未动一筷。


歌手也怕绯闻影响二人关系,晚上录音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喂,你点样喇?小心翼翼的试探,一颗心悬了又悬,紧张过同初恋告白那晚。他梦乡中被电话吵醒,讲话也带了懒音,张生,唔系呀嘛,你知唔知宜家究竟几点啦,他把床头的手表捞过来一看,凌晨两点,仲差三分钟。夜麻麻嘈人哋训觉犹如杀人父母啊!张生!

书到用时方恨少,情到告白时才知艰,歌手平日里是很会斗嘴的,可今晚他笨嘴拙舌,是个讲话会打结的男孩。

他们曾在这样收工后的夜晚有过无数次酒过三巡后的推心置腹,打机,饮酒,睇戏,无一不有。

今夜,是男孩的游戏,亦是男人的博弈。

我…… 你…… 关……

我我我,你你你,你搞乜啫?

不如,我哋试下?

讲真?

我中意你啊,关智斌。

其实我都系。

几时啊?

管你鬼事乜。

他低头无意识拨弄着手指上的倒刺,几分钟的沉默后忍不住先破了功,电话那头的歌手也跟着笑了。等阵先,他一边打开衣柜捡衫一边接电话,你听日有冇工开?

冇啊。他笑。


今夜重返十七岁,亚当遇到另一个亚当,得有所愿,初尝禁(河蟹)果,见到人间。这世界,原来是真的很美。


他的家渐渐成了他和他的秘密基地,打机,饮酒,睇戏,谈情说爱。

和普通情侣一样,他们会吵架,冷战,再和好,接着被八卦杂志添油加醋「箍煲」一番,拍拖其实都冇乜出奇,但实在是真的有过柔情蜜意的一段日子。


他早年间养过一条秋田犬,是从经常帮朋友买狗粮的那家宠物店买回来的,整整六个月,都没人买下他,他心疼他带他回家,给他取名「饭团」,后来也坦诚过,自己不喜欢小动物,只喜欢饭团。世上每一种缘分其实都是冥冥有注定,他和饭团,他与歌手,都是一样自有定数。歌手成了饭团的契爷,也有一只叫「妹妹」的狗。或因着主人的亲密关系,饭团和妹妹一路也算相处和睦,偶有争宠,他势必是向着饭团的,这时歌手便抱着妹妹闹着回房间,指着正在喂饭团的他说,妹妹,你记住喇,关智斌系衰人,佢偏心饭团,我哋唔同佢玩喇。妹妹似懂非懂舔舔他的手背,又往外蹭预备逃出歌手的怀抱,想和饭团抢食物,他起身摸了摸妹妹,在他面前煞有介事摊开手心,妹妹,唔好听佢乱讲嘢,你都见到平日我有几锡你噶。他对他哼了一声,像逗小狗一样摸他的后脑勺和脖子,被人抱着狗顺势躲开了,关生,大个仔喇,新歌几时搵我写呀。他跟在后面还想逗他,张敬轩,你企定!眼前人头也不回逃掉了。菲佣姐姐从阳台回来撞见这一幕,笑他俩幼稚得很,他对菲佣姐姐摊了摊手,撇嘴一笑,无关我事啫。


他们有了一个家,两个男人,两条狗,如此情景在家中是重复过许多遍的琐碎日常,仿佛初为人父母一般,他和他一起照顾两条狗,共同细心维护一个家的样子,事事亲力亲为,他们都是人缘不错的人,偶尔也会邀朋友来家里吃饭,两位主人家忙前忙后,饭团和妹妹跟在后面摇头摆尾团团转,由厨房到客厅餐厅,一小段路跑了好多回。朋友们参观完新家后叽叽喳喳围向厨房,哗,关智斌竟然识煮饭,俾我影翻张相先!哗,张敬轩块面都笑到烂晒,相机喺边,快D记录下来!你哋真系,啧啧……珠联璧合,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一班老死同两位主人家斗智斗勇,有来有往,笑笑闹闹又是一个下午。

那一阵他已经从组合里出来独立发展多时,正在筹备新唱片和写真集的事,压力尤其大,歌手的下一张专辑也在计划内,尽管两人各有各忙,他仍是收到了一首歌手为他写的国语歌,他普通话麻麻,他便在家里一遍又一遍教他如何发音,本来他也有行程的,仍然会陪住他在录音室一上午,帮他练声,充当临时监制,告诉他哪一段可以再来一遍,哪一句需要俾多D心机,哪一个尾音可以用什么样的技巧最省力,他也尊重他的意见,配合他的专业指导。休息时歌手一个人出去透气,回来后手里提了几杯咖啡和外卖,他记得他一大早起来梳化到现在仍滴米未进。他尽心对他好,一点小事也替他着紧,一如当年他初来乍到,愣头青一个,只得他和少数几个朋友嘘寒问暖,他主动邀他去朋友家聚会,给他介绍新朋友认识,送他游戏机,帮他融入自己的朋友圈子。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你好呀,Hins,我系Kenny,希望你喺呢度都可以搵翻D家嘅感觉。他尽地主之谊,先拥抱了他,认认真真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他,有事打俾我,只要唔系凌晨三四点,我一定在。


歌手出道初期曾经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酒店,后来也没有安定下来,搬过好几回家,而每搬一次家都落力将家中装修成他喜欢的样子,沙发,窗帘,桌布,茶几,无一不有米字旗元素。

他则是勤俭持家的那一类,打折时才买衫,一起逛家居店要时时刻刻提醒对方,张生,果D嘢你屋企都有架,够啦。于是购物篮里的东西又被逐个放回原位,恰逢无工开,又遇上值得谈情说爱的好天气,好春光不应该被辜负,他和他临时起意驾车去赤柱撑枱脚,结果被狗仔撞正着情侣衫出街,添油加醋又是一个新故事,彼时他和他年岁渐长,名利场穿梭好几年,对这类新闻早已是见惯不怪,至多在朋友们闲谈吹水时顺嘴提一句,我哋又被影咗,语气里有无奈,也有自嘲,这世界不够自由,他们没有选择权,只得被舆论大众推着往前走,不过也是浪潮中一粒沙罢了。


他的唱片和新专辑顺利出街,反响却不如预期,始终差一把火候,心灰意冷之际,歌手因一首新的派台歌爆红,张敬轩和酷爱成为城中热话,各样邀约合作活动也都陆续有来,年底各大颁奖礼,歌手成了宠儿,他亦是座上宾,只是一个人两手空空看他在台上拿奖拿到手软,获奖感言讲了一波又一波,最后他听到他说,今晚我要讲多一个人,佢今天也有份到场,多谢关智斌,多谢佢愿意同我传绯闻。他真情实意替他感到高兴,不顾被摄像机拍进大屏幕,明目张胆为他欢呼鼓掌,陪他大笑落泪。


后台相遇,又是他先上前一步抱住他,他把头埋进他的肩膀,背后那双手臂渐渐将他箍得更紧。

恭喜你呀,歌手张敬轩,终于等到今日。

多谢你呀,关生,我哋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十足诱人的字眼,只得轻飘飘四个字,却犹如定下终身的婚书一张,令他一朝被困城中许多年。


其实所谓的承诺约定远不如真实有过的经历来得深刻,多年来他们彼此心照,然而传媒的镜头和公司的施压却着实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有些疲累,他更是不堪其扰,被关注的多了,一时间各样传闻甚嚣尘上,他和他的同性绯闻亦是愈演愈烈,避无可避,尽管他们早已习惯于镁光灯下迎接暴风雨,无论对面有几多刁钻难缠的问题,他和他都应付得游刃有余,打过的太极连自己也数不清。但偶尔午夜梦回时,也想要拥有一架时光机可以回到过去,那些尚算温馨和自由的天光,令人无比挂怀。


可是,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八月风球正裹挟雨雾而来,一切都是来势汹汹的姿态,他们仍在隧道里拼了命往尽头奔跑,是追寻,也是面临,可他也不知道,望不尽的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昼还是夜。


他不怕难,唯独怕扑空,怕失重。他现在还可以抓紧他的手,摸到他血管仍然温热,听得到睡前他在耳边的呢喃,那么以后呢?


他想起很久之前,歌手的一位摄影师朋友因病去世,葬礼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工作吃饭旅行都兴趣缺缺,他也不算是太会用语言安慰人的男仔,做得最多的是默默陪他捱,不声不响帮他把一切安排得妥当有序,或者在清晨时喂完家里两只狗后,穿着睡衣进卧房以早安吻叫早。朋友们也时常羡慕他跟他的相处方式,感慨两个人性格实在是互补,世上好难再找到如此投契的一对。


他钟爱旅行,环游四方是儿时的一个梦,他亦十分想和他再出去旅行一次,哪里都好,只要他们两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歌手帮忙照顾饭团,也会被狗仔拍到深夜出街遛狗再借题发挥上头版。


有人爆红跃升成为准一线男歌手,有人两年几乎没有工作。

那几年,他相约三五好友去看他的舞台剧首秀,为西贡新屋独自出门选购电器家居,陪他在家里招待回港的同门师姐,在他的演唱会上被邀请上台,视线穿过千万人仍落在对方身上,一起瞒着众人偷偷出国旅行,凡尔赛宫和左岸亦留下过身影。


不知哪一日,张敬轩突然就成了「张劲嚣」,关智斌也成了「小斌女」,所谓大众看客眼中,眼见不一定为实,传闻胜过事实,娱乐最大化的城市,「听说」也能成为一单新闻,假的也被迫成为真的。


他们挂念从前,不舍也愿在今日相爱,把每一天都当末日来过,他和他亦曾共同出游过许多回,却极少一起计划未来,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敢想。眼下由四面八方飞奔而来的压力已是负荷超重,哪里还有更多的明天值得期待?


关于储钱买楼的愿望,一直都有,因为长期冇工开,他差点以为这个梦想就要落空了,转机发生在某个相熟导演需要一个客串角色的时候,他回家征询了他的建议,又和经纪人商讨一晚后便决定北上搵食,机会总是要靠主动出击才能拿到的。


离港前一晚他们促膝长谈,开了一支从前未舍得喝的红酒,一起窝在沙发里重温了杜琪峰千禧年时拍的一套戏,在欢喜冤家的俗套故事下把酒共饮,电影中的华仔和Sammi真系好衬。


酒精渐渐麻痹神经以后,他凑到爱人怀里揽住他的一只手臂,像饭团妹妹每次乖乖趴在他身边一样,此刻鼻尖眼眶都泛起微红,我好唔舍得你。

去吧,我等你。他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廓,他的手心和他的耳朵都是烫的,似有一团火将发未发。


成年人的告别在酒精和床榻里。

今晚,可以再堕落一点,再快乐一点。



三.笑忘书

年月辗转,他这一去便是相聚时短,分别时长,一开始本是没有多少机会的,什么事都靠自己一个人打理,每晚住80块一晚的旅馆,全靠自己搵命博,从龙套做起,什么小角色都试过,才等来一个担正的机会,是要在极其有名的电视台上星的古装剧,靠着这一波余温他开始在内地有了一点知名度,找上门来的剧本也渐渐多了,他不愿借机喘一口气再落后于人,他没时间再等下去了,乘胜追击是目前最好的发展方向,于是他开始长期驻扎在横店,此后回港的时间也愈发变少,爱侣间聚少离多的战线日益拉长,有一回由年头到年尾甚至只见了两三面,还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休息日,匆匆在家里睡过几晚后便又飞回横店继续开工,饭团在香港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即使很少见,依然很黏他,有时更会招来某人的吃醋,原来狗也会偏心的。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挣到的都是辛苦钱,也试过40度高温下一天内晕倒两次,他不过憋着一口气在撑而已。


他和他一样,都在为了某个从未具体规划过的未来而默默打拼,即使他们相隔千山万水,永远报喜不报忧。


同大多数情侣一样,分手来得突然且平常。那时他还在横店拍戏,某夜收工后,在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收到一条消息,是从香港的录音室发过来的,极其亲昵的备注下只得一句留言。

Kenny,我们分手吧。

好。


回复时应该是有过几秒钟的手震,眼睛干得发涩刺痛,太阳穴突突跳动,把身上的血管每一根都崩到最紧,初夏了身上仍是觉得冷,不过很快他又调整回来,同车的剧组演员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他痴痴转过头来,啊?你说什么?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因为感冒发烧而反应迟钝了几天,无人知道那晚他一个人在酒店的床上从夜深辗转到天亮,一夜未睡后直接起床开早工,当天又是一个大夜,他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好好睡一觉。可好像也不觉得累,从前试过连续工作70多天,在高温下穿厚重的戏服拍戏,中暑晕倒后挂急诊输水,也没有此刻令人难过到心灰意冷。


他甚至怀疑这次分手是否是因为他的情绪病又发作了,从前每次他的情绪病发作,他都会陪在他的身边,没有什么特殊技能,他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抱紧过他,喂他吃过药煲过粥,陪他硬撑一起捱过去。他一直是个温和良善的人,他也从不把恋爱当儿戏,无论曾经有过多少回冷战吵架,他和他亦从未主动提过「分手」二字。


到底是哪里变了,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偏差,他想得通,似乎又不够明了。


旧日回忆种种涌上心头,他记得自己出某张唱片时,本来有一首歌是他要自己拿去唱的,最后还是主动让出来放进他的新唱片里,这亦成了他的个人代表作之一,他记得他和Steven合体重组出新专辑时,他利用自己的人情帮他找各路音乐人词人邀歌填词,给他们的唱片做监制,当和音,种种事务一手包办,连宣传都花晒心机。他很感激他的付出,甚至不惜在社交账号上公开发文「谢谢你的十秒钟」,为的是他为他们的主打歌贡献出的那十秒钟和音。

歌手同样沉溺于坏情绪,深夜录音结束后他在录音室的沙发上倦极而睡,梦里时光倒流回几年前,他独居已久,情绪病和胃痛交替发作,爱人不在身边,他缩在那张米字旗沙发上疼痛难忍,脑子里稀里糊涂都是他的身影,后来半夜浑身颤抖裹着他的外套试图给他打电话,一通又一通,等到他几近想要放弃的时候,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的心顿时就定了,仿佛透过一支小小手机他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他说,我好挂住你,我好挂住你呀。听到爱人声音的那一秒后他就反应过来他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焦急,把声仍然温柔细语,张敬轩……张敬轩……张敬轩……他不断地唤他的名字,撑着刚挂完水回酒店的身体陪他又捱过一晚,等到电话里终于传来平静的呼吸声,剧组的造型师已经在化妆室催他了,他今日又要开一个早工。


那天,他为他在社交账号上写出最动人一句情话。


那么,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后来每每忆起从前,他也会笑自己当年好傻,原来他们也曾那样热烈的相恋过,吵闹过。年轻真好呀。


他们曾慌张的相遇,也有过不算短暂的相聚,最终仍是没敌过无常命数,选择了人生各赴,一切在全无准备的时候开始,又毫无征兆于悬崖之巅戛然而止。


分手后日子似乎如常,有人在香港准备自己的下一场红馆演唱会,有人继续在内地拍戏等新剧的播出,休假回港时,他仍是会去一趟他的家里探望饭团,同样,他的演唱会他也有去看,朋友聚会,两个人依旧会同场出席,只是由齐齐到场变成了前后脚。朋友们也缄口不再处处打趣二人,害怕碰到好友的某个伤口,掀起来是血淋淋的。聊天软件的群组里,有人每天烂gag吹水不断,有人渐渐不再发言出声。


一切好像都还是老样子,但其实什么都变了。


他和他都各自出了新唱片,工作一刻没有停过,他们也鲜少见面,几乎断掉所有联系,若不是因为饭团病重,似乎生活就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两个人分开调头,各自走不同的路。


饭团生病并非突发事件,他已经陪伴他的主人十几年了,他太老了,以至于生病后身体每况愈下,适逢妹妹也生病,为了能够好好照顾家里两只狗,歌手推掉了手头上的一些工作,或许间中也有过少许私心,他请假回来了,一下飞机就赶到他家,饭团见到主人时,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往他身上扑舔他的脸颊了,他像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躺在那里呜咽着,动作迟缓,连站起来摇尾巴都极其吃力,他知道他们该告别了。


两个男人,一只狗,阳台上洗晒后的两种风格的恤衫外套,床上的枕头,浴室的牙刷毛巾,餐台的咖啡杯,都换成了两人份,似曾相识的场景,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原点,刚开始的那种样子。


他依稀记起多年前某日,他傍晚遛狗回家乘电梯时,一只松狮突然气势汹汹闯了进来,饭团和那只松狮瞬间就陷入混战,于是两狗一人困在电梯里,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两只狗分开,为了保护饭团,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被松狮咬伤四十多处,一双手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经纪人和家姐陪他去医院就诊,又是拿药打针又是留院观察,歌手工作完后连夜赶往医院探望,见到人之后心疼了半天。他的双手都被医用护具保护着,换衫吃饭如厕都极为不方便,某人笑说自己当二十四孝男友的时机来了,当晚换衫喂饭帮忙解皮带裤链面面俱到,服务周全。朋友来探时撞正某些画面,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玩笑话,大家都说饭团那么大只,怎么还需要你来保护呀,他还没开口,就有人代他发言了,你们都没跟饭团怎么待过,他的的杀伤力实在是不容小觑,那只松狮的耳朵已被他咬了下来,当时不及时阻止的话松狮可能早就已经没命了。


那之后,行动不便的日子里他被照顾得十分周到尽心,他说要当二十四孝男友,就真的做到了。


饭团最终还是没有留住,送他走的时候,他和他都鼻酸眼红,两个大男人鲜少的流了眼泪,算是对过去十多年来的陪伴作出告别,画上句点。


过后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继续拍戏时,他趿拉着拖鞋靠在卧室门口自言自语,这些东西都留着吧,这样你下次回来我就不用再买新的了。


他没有回头,一个人又把收拾好的衣物杂物全部放回卧室原处,行李箱空了大半。


这次他们没打招呼就告了别,他走的时候,他正在阳台晾他头天晚上换下来的一件T恤。

这样的画面让他有些感慨,好像见到他帮自己晾衫也不过才几天前的事,其实他们已经分手近两年了。


又过了些时日,正遇上某位好友生日,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场,最后还破天荒一起同寿星影相,老友们对此倒是见惯不怪,纷纷一副「我就知你哋会复合嘅」的样子,他和他同样不怯场,各自满场飞同到场嘉宾们饮酒谈天,微醺后更是将醉相直接摆上网。


在他们二十来岁的时候,他同他讲过一句老话,遇事唔好惊,凡事有转机。

如今在两个人双双走向四十不惑之际,他又同他讲了这一句话,是他们在家里一起饮酒时,他正式邀请他来当演唱会的特别嘉宾,我知啦,预埋Steven果份,你哋重组一定好受期待。


他只回应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张生,我哋来日方长呀,而后仰头饮尽手中那杯红酒,他的笑向来温和又好看,对面的人突然沉默了,悄悄去碰他的酒杯,正撞上那对明亮好看的眼。


相逢一笑泯恩仇,那么前仇旧恨就下次再算。


张敬轩,我哋来日方长。


兜兜转转这么许多年,他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周围仍是那一班老友,绯闻对象也未曾变过,他们历经突如其来的告别,又在千帆过尽后再度重逢,一切都还有转机,一切都还可以由头来过。



四.灿烂这一刻

故事讲到尾声,从来就不是什么隐秘传说或者伟大传奇,说是故事,倒也完全不见得只单单是因为有爱情的成分加持,一个大公司出身的偶像歌手,一个从大陆来港单打独斗的唱作歌手,同期出道,相识于微时,彼此扶持过,也同甘共苦过,那么相爱又有何不可?

他们是战场上的罗密欧,亦是七百万中曾经彳亍的某一个,无奈香港这座城市,实在是残忍得很,包容每一种形式的感情,接受每一片落叶的不同,爱情的甜蜜在地下有过千万种欢愉,也有过因舆论而带来的无数暴风雨,甜蜜之后是各样后遗,可你又不得不承认那些印迹它们曾经真实存在过,带给你伤害,亦赠与你快乐。


香港的夏天又来了,这座城市的雨从未断过,发生过的爱情故事也不止千万个,我新认识了一个女孩,她陪我一起去红馆看了一场演唱会,她同我讲自己上小学那阵特别喜欢一对男子偶像组合,首首歌都识唱,我故意没有告诉她boyz会来当特别嘉宾的事,不过那晚在台下,我们俩都哭得很厉害,她为什么而哭我当然知道,任谁见到昔日偶像都会情难自已激动落泪的吧,而我呢,或许是为了麦记一夜的那场暴雨。



后来啊,他和他说,我的命书上,有你的名字。

他在私人博客上写道,就算末日来临,也愿意与你一起。


【演员x爱豆】爱煞

一辆暂时无法解码的关于演员与爱豆的车。

一次放飞自我的实验,单纯的拉郎搞肉,各位不要深究。

随缘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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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谭赵旧文下载链接

下载链接评论里也会放 有需要请自取
https://pan.baidu.com/s/1KE6sYheZO-1PW3b5ZTZF9w

*目录
1.极(和谐)乐宝(和谐)鉴
2.八阵图与旅客
3.蜜桃成熟时
4.吃鲸鱼的人
5.男孩像你
6.吸(和谐)我一个吻
7.愈快乐愈堕落
8.得闲炒饭
9.从桃花源竟踩到地雷阵
10.刽子手的最后一夜
11.拿走我呼吸
12.恐怖爱情故事
13.情(和谐)爱现代事故
14.请你爱我或给我一把枪
15.血腥爱情故事
16.无情诗

【谭赵】恐怖爱情故事

一发完。

老谭酸菜上线。




谭宗明已经整整一周没理过赵启平了。

明知道他这是在赌气,可无论赵启平怎么明示暗示的示好求饶,对方都选择置之不理,时刻冷着一张脸,眉间仿佛都蓄着疏离与不满,最多偶尔或是点一下头或是“嗯”一声勉强算作回应。赵医生别无他法,有火无处发,只能跟着生闷气。

于是冷战的战线从家里拉长到公司,甚至医院的值班室。

一周之前他们曾大吵一架,赵启平在气头上让谭宗明滚出去,甚至还打碎了他从前买来送谭宗明的烟灰缸,为此谭宗明一气之下直接从主卧搬到书房,冷战便由此开始。

起先赵启平并不知道谭宗明这是在宣战,以为他只是发发火就算了,自己转头再跟他面前说几句好话讨个饶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了篇。就像从前两个人的每一次吵架,哪一回不是谁错的多谁就先低头?最后通常两个人的矛盾以及所有附带的负面情绪不过一夜就消解掉了。

感情这事向来需要主动,在抓得住的时候死也不要放手,夫妻没有隔夜仇,爱圌侣之间更不需为了一些鸡毛蒜皮而大动干戈。谭宗明身体力行践行这项原则,一直避免引发家庭战争,凡事能忍则忍能退就退,赵启平却反笑他傻,说吵架能增进感情,偶尔冷战吃醋也算乐趣,虽说两个人都是几十岁的成年男人了,但不比年轻时候的体力,单靠打一架来解决问题他是占不到谭宗明便宜的。

赵启平似乎是习惯了长久以来谭宗明的迁就与忍让,预备同往常一样处理这次的争吵,不曾想山雨欲来风满楼,恰恰这回失了算,赵医生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真正严重性,只以为自己不过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并不知道其实早已踩过线,也并非是谭宗明不愿说,根本是连一个说出来的机会都没被给过,吵架的时候都在气头上,说多错多。更何况那晚吵完架后他就开始觉得赵启平真是这几年被自己给惯坏了,这次非得给他点儿教训他才能长记性。于是冷战的炮火一旦开始,便不知何时结束。

其实谭宗明跟赵启平真正意义上的吵架,次数少的可怜。常常是赵启平只要先低一下头,他立马能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自己一颗刚挖出来的还怦怦跳动的心脏,捧着那团血淋淋的温热告诉他说,赵启平,你睁开眼瞧瞧,你看它有多爱你啊。

只要赵启平勾一勾手指头,他就愿意给他所有。

若是赵医生想要悬崖上一株不知名的花,尽管他只是觉得那花开得鲜艳适合放在书房的插花瓶里,谭总也能马上找直升飞机飞到悬崖边上,亲自去给他摘下来,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危险。

但谭宗明很少想过,其实如果他开口说想吃一顿带有家乡味道的家常菜,赵启平也未尝不可为了他钻进油烟缭缭的厨房,一边在电话里远程求助谭母一边忍受被油烟呛被热油烫的痛苦,动作不复在手术台上的精准迅速,最后笨拙而缓慢的弄出一桌谭宗明喜欢的但并不是很好吃的东西。尽管他一定会烧了整个厨房。

我是爱你的,虽然我们的表达方式不同,但这并不会让我对你的爱意有丝毫的减损。

赵启平想法如此,他和谭宗明在物质和社会地位上虽有云泥之别,但他一早就清楚了解这种差距在未来所带来的后果与影响,所以这些从来都不是症结所在。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并非是互为附属品所有物的依附关系。灵魂人格独立,物质经济独立,只不过那天冰火相撞,浪人游戏人间终见雪山融化,找到归宿。

说穿了,就是某天谭宗明追到医院心急火燎地跟赵启平说,赵医生,最近我茶不思饭不想晚上还失眠睡不着,我想我大概是病了。赵启平收回听诊器一脸严肃地回他说谭先生,你看清楚了,我这儿可是骨科,不管胃病的,你要是心理有了问题就请出门上二楼右转第三个科室去精神科。谭宗明说,不是胃病也没有心理问题,这病只有你一个人能治。赵启平斜他一眼问说这么难治,你该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谭宗明板起脸回道,没错,不只是相思病,还有一见到赵医生你就觉得饭也吃得下觉也睡得香了。赵启平听完就笑了,笑得像暮春时招展的花儿,说没想到谭总病的这么严重,依我看这是相思成灾啊。说完像模像样地掏出听诊器一端往谭宗明胸口放。谭宗明顺着台阶下,一边把听筒按在自己心脏处,好让手执听诊器另一端的男人听到自己渐促而有力的心跳,说是这么个理,就看今天赵医生愿不愿意赏面收我这个跨科病人帮忙治病了。这时候的赵医生便一个字也不讲了,只笑眯眯的看着谭宗明,眼波流转,眉目间尽是风情,谭宗明见到他这模样,只觉得眼前人真是好看过天上的日月星辰,世间万物比不得此刻他眼眉弯弯,粲然一笑。

什么香车美酒,都通通见鬼去吧,谭宗明只要赵启平一个就行。

赵启平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答的呢?谭宗明想起来当时他对自己说,那我只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相思病这算不治之症,目前还是医学上的一大难关,我也只摸索到皮毛而已,还在学习过程中,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或许三五七八年,也或许更久。谭宗明听得眼睛发亮,直点头说没关系,别说三五七八年,我还愿意花上一辈子等赵医生慢慢钻研,无怨无悔的那种。

赵启平听完回答笑得更开了,说好,那就一辈子吧。眼睛眉毛都快挤到一处,起身就跨步上前把谭宗明推到了诊室的会客沙发上,他一低头便碰上谭宗明的嘴唇,温厚而干燥,呼吸间像是有薄而轻密的雨幕来到,适合有人亲上去与他抵死缠圌绵。暑气氤氲,气氛正好,于是他主动吻了他,亲他的头发,吻他的鼻尖,咬他的嘴唇,一件一件脱掉男人的衣服,舔掉那些腥膻的属于男人的分泌物,让对方一点一点地灌满他,他用最甜蜜的呻圌吟回应彼此心照不宣的爱意。


那个夏日傍晚,风清雨轻,人也微醺,赵启平在骨科会诊室里和他当天最后一位病人划定契约,拥抱造梦。

那是爱情刚刚开始的样子。

通俗点儿讲,两个人看对眼了,并且还打算就此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日子。

每个人都是社会中独立的存在,到底以何种方式去爱你的伴侣,不同年纪不同身份的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一蔬一饭是爱,口红名牌包是爱,相敬如宾是爱,争吵吃醋也是爱。只不过陷入爱情的人们,全都是傻圌子,包括谭宗明赵启平在内。

谁叫他是赵启平呢。但凡旁人问起「为什么你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在一起」「怎么感觉你被赵医生吃的死死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谭宗明雷打不动只有这一句回答。

只一句,就够了。

谭宗明有回在床上突然评价赵启平说他真是个小冤家,意思是不管他怎么折腾自己,他都没舍得发几回脾气,忽略掉几次险象环生的意外,事实就是如此,因此谭宗明一边吞云吐雾事后烟一边感叹说赵医生,你可真是个小冤家呀。烟灰散落片刻,他温柔笑着讲话的样子看得赵医生小心思缠缠绕绕,身上还汗滋滋的就又扑上去了。当然,下一个事后赵启平也不甘示弱反驳了,说谭总您就注定该有此一劫,说不定上辈子还是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呢。言辞间语调愈发戏谑,几根手指翻动就把刚掏出来的烟揉皱了,谭宗明移过来毕恭毕敬给他把烟点上,他就眯起眼睛像猫科动物一样笑,咄咄目光像要把谭宗明身上看破一个洞。谭宗明这时一定会假装连声讨饶说那我真就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的小祖圌宗。赵启平把烟滤嘴从右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摸圌摸圌他的头发然后语气轻柔地说乖,知道就好。

那晚房间里充斥着一通苟合后男人的精圌液味,两个人就这样在烟雾和夜色中叙说心事。

其他时候在床上也一个样,赵医生被圌操爽了或是不满意了就要请谭总吃生活,说他是光说不练假把式,又刺圌激他问他是不是老了所以才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谭宗明哪有闲工夫陪他耍嘴皮子,行动就是语言,于是一边骂他小讨债鬼一边更加用力干圌他,赵医生在床上被换着花样折磨,却也沉醉其中,被圌干得心服气软,身上都水淋淋的,哆哆嗦嗦顾不上放狠话,只好咬紧下嘴唇抓着床沿尖叫呻圌吟,扭头冲身后干圌他干得愈发蛮横的男人一口一个「哥哥」「干爹」「老公」的叫,语气眼神都极度轻佻,声线亦是迷人,一声比一声放圌荡,叫得谭宗明性圌欲尤为膨圌胀,小腹愈紧,因此底下硬圌物进入的更深,恨不得要把赵启平插出圌水来。等到赵医生终于迎来高圌潮身心俱疲的时候,谭总哪肯放过他,记了仇,不依不饶要一次性办了赵启平,将他放过的狠逞过的能统统都还回去。最后赵启平身体都快要被捅穿,第二天精神不佳,喉咙哑了一整天,谁也不知道头天晚上还是谭宗明帮他清理掉身体里的精圌液的。

谭宗明平常就是个温柔的绅士,很少发脾气,老员工在公司里碰到他直呼“老谭”他也是点头笑笑回应,虽然赵启平常常说他是笑面虎,表面和蔼可亲,其实背地里狠起来比谁都可怕,就算是圆桌会议也能在气势上压众人一等。谭宗明承认他这是商人本质,不然怎么赚圌钱养家和赵医生过风骚的小日子?

公开来讲,见过谭宗明大发脾气的人寥寥无几,赵启平姑且算一个。老虎的尾巴摸不得,谭宗明动怒发脾气的时候有多冷有多倔赵医生是了解过的。不幸的是他这次不光是摸了,还踩了老虎的尾巴。

谭宗明临时出一趟差,赵启平圌反而累了个半死。

行李箱按天气晴雨收拾的整整齐齐,摊开的医药包里贴着颜色统一的便利贴,赵启平字如其人一样好看,跪在茶几前埋首认真写说明书的样子也实在勾人。

赵医生是两个小时前在某个派对上临时收到短信才匆匆赶回家的,本来请柬送来的时候谭宗明想跟着去,被小赵医生一句「本次活动谢绝带家属入场」给噎了回来,于是作罢。

谭宗明在楼上洗澡,出来的时候拿着毛巾擦半干的头发,赵启平正跪坐在茶几前写东西,膝盖底下垫了一个沙发靠垫,手边还有一叠未用过的便签纸。

怎么出门就怎么回来的,赵启平还是先前那副打扮,头发一丝不苟梳的规整,眉头微蹙专注于眼前白纸黑字,紧抿的嘴唇勾勒成一条弯曲的线,不复他勾起眼眉笑意盈盈时的迷人样子,倒多出几分严肃郑重。许是室内暖气温度太高,赵启平伸手松了松半歪的领带,衬衫扣子半解,动作间看得到他手背手腕的皮肤都被冻红,仿佛能蒸出一片寒霜白雾,黑色大衣下包覆着可口而动人的肉体,白衬衫左心房位置有一簇红色血渍点缀,像雪夜里不畏不惧绽放的花,艳圌丽而夺目,衬得人愈发形色媚惑,惹得谭宗明正逢其时的心圌痒难耐。

那叠未用过的便签纸厚度渐薄,赵启平提笔落字的动作也愈发减慢,偶有低头沉思,或是走神咬笔尾,转而才复又迅速落笔。

姿态是慵懒的,态度确比谁都严谨。谭宗明想象过许多次他拿手术刀的样子,却没几回能像今天这样见到他另外一面,不过一次远行,他便如此温柔而认真。平时在家里那股子嚣张气焰全然不见,倒像是做了亏心事故意讨好一般。

「怎么想起今天把这件衬衫翻出来穿了?」谭宗明坐回沙发,擦着半干的头发问道。

「不是有人说它适合我才专门买来送给我的吗?」赵启平眼皮一抬。

「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DIOR HOMME就该配赵医生。」谭宗明圌心猿意马,笑容足够谄媚。

「合着你晚上没吃饭,又乱吃药了?」赵启平转过头问道。

「太聪明了,你怎么知道的?赵医生真是神医一个。」

「那请问谭总今天又吃的什么药?」

「春圌药。」谭宗明说完便凑上前亲他,额头到锁骨,一个不放过,「赵医生今晚要不要给我解药?」

赵启平听完就笑,笑得眼眉弯弯,口口声声骂他「流氓」,另一边不忘起身迎合他的动作,很快两个人便在沙发上衣衫尽解,肌肤赤圌裸,嘴唇追逐着接吻。

一夜鱼圌水之欢,谭宗明圌心满意足启程。

不过一周时间的分别,少不了电话里足证思念的温存缠圌绵,谭宗明一心想要提前回家给个新年惊喜,却想不到赵启平那边日日歌舞升平,每天逍遥日子快活过。

出发前,谭宗明在电话里旁敲侧击确定了赵启平今晚在家,礼物也早就买好了,只等当他敲门后赵启平打开门一脸惊喜地迎接他,表面斥他不没打招呼提前通知,心下却欢喜得紧。

赵启平什么脾性,他还会不清楚?小别胜新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到时最好还要多讨几个吻。

理想是红烧肉配热米饭,现实是白面馒头还没有咸菜配。可惜幻想就是用来落空的,谭宗明按了半天门铃都无人来应,只好满脑子疑惑的自己输密码开了门。

屋内情景泼了他一身凉水,一反往常的灯火通明,酒柜里的几瓶珍藏也消失不见,空掉的已易拉罐随处皆是,沙发垫子好几个被扔在地板上,到处乱糟糟一片,连赵启平在网上淘回来的三圌级圌片都没被放过,就那样大喇喇散落在电视前。

入耳即是一片声色犬马,震击耳膜的摇滚乐是由二楼传来的,紧接着又是一阵男男女圌女的嬉笑怒骂,玻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对于眼前的突发状况,谭宗明感到万分无奈,气得想笑,踢开脚边一个挡路的易拉罐,不过脑子也猜得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憋着一肚子火,谭宗明循着声音上了楼,二楼有间用来放游戏机的娱乐室,原是装修时谭宗明特意给赵启平留出来的一间。没想到这回倒好,赵启平直接就把夜店开到了家里。

谭宗明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音乐声就戛然而止,男男女圌女的嬉笑怒骂再度在耳边响起,由声音便听得出他们年纪尚轻。

「嗲赵,上次酒会你中途走了太可惜了,后半场的正餐别提多精彩了。」有个年轻女声说道。

「对对对,你是没看到,某些人眼睛亮了都,还有啊……」另一人接话道。

「都说了我有正事嘛。」赵启平打断他,仰头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尔后抬手擦掉唇边酒渍,「今天我不就来将功补过了吗?」

「也得亏你那天提前走掉了,不然我们这些歪瓜裂枣可得被赵医生的女粉丝们嫌弃到死。」

「想想那天你牵着小曲一出场,底下的尖叫声我到现在都觉得可怕。」

「对对对,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爱慕赵启平的女人。」

「你们也不想想,那晚赵医生跟小曲一出场,郎才女貌啊那简直是……你不说我都以为这俩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呢。」

「还有呢,他俩还搭的黑白情侣装呢,你们是没注意到?」

「胆子够肥的啊你们,有本事等老谭回来你们再把这话跟他面前说一遍。」

「别别别……我可是吃过亏的,谭总那阵仗我是真惹不起。」

「瞧瞧你那熊样儿,真该拍下来给你女朋友看看。」

「……」

赵启平又开了一瓶酒,没把圌玩笑话往心里去,也不怎么搭理。于是众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趁着酒兴嬉闹笑着倒成一片,冷不丁又有人突然问赵启平:「诶,对了,就上次,你牵着小曲来穿的那件衬衫,是在哪儿淘的啊,我之前想买都没买到呢。」

「秘密。」

「我买的。」

声线两把,有高有低,但不差分毫,同时响起。

谭宗明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偷听别人墙角的小媳妇似的,到后来越听越气,肚子里的火也越烧越旺,于是干脆一把就推门而入。

见到谭宗明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气势强盛,一脸似笑非笑环视着屋内的一众烟熏妆黑皮衣,牛仔裤马丁靴,愤怒摇滚电子乐。面孔都很年轻,但就像是颜料盘被不小心打翻一般,每个人脸色都极具戏剧性的变化着。

谭宗明只觉得今晚整个家都乌烟瘴气,尤其是这个挤满了人的房间。

前几分钟赵启平还眉飞色舞笑容满面,此刻突然焉了似的,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收住笑容搁下酒杯就跑到谭宗明面前谄媚地问:「怎么提前就回来了?招呼也不跟我打一个。」

谭宗明平静回他:「事儿办完了就回来了。」听不出情绪,因为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赵启平摸不准谭宗明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玩笑话去,怕他当真,马上堆着笑脸上前挽住他胳膊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准备宵夜。」作势要往楼下撤离,又假装抬头看钟,一边给其他人使眼色:「啊,原来都快十一点了啊,这么晚了……」

被颜料泼的五彩缤纷的一众顿时心领神会,互相交换个眼神,纷纷起身告辞。

谭宗明气火正盛,没像往常一样殷勤帮着赵启平留客送客,事后还又洗碗又收拾屋子。没等人走完,他就不发一言,转身进卧室关了门。

赵启平下楼送完客转头回屋没找到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在卧室门前思忖了一会儿解决办法正打算开门进去的时候,谭宗明已经打开了门,「我们谈谈吧。」语气十分冷淡。

「啊?」赵启平勉强笑了一下,把谭宗明推进房内,自己也跟了进去,「谈什么啊谈,我知道这次没跟你打招呼就带这么多人回家,还喝掉你这么多酒是我不对。」

「所以你觉得这是酒的问题?」谭宗明真是要被赵启平气笑了。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赵启平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本严重性,依旧打哈哈,「我保证,一定没有下次了。」

「上次那个派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小曲又是怎么个说法?」谭宗明不管酒的问题,单刀直入问题重点。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啊,就一个派对而已,你想什么呢?」听到谭宗明语气急切,赵启平心中正疑惑。

「那曲筱绡呢?」谭宗明又发问道。

「小曲?」赵启平想起来谭宗明一定是听到朋友们开的那些玩笑话了,「哦,你说她啊,她跟我都去了那个派对啊。」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人去的吗?」谭宗明简直要被赵启平这种态度气死。

「我是一个人去的啊,那朋友小曲也认识的啊。」赵启平可算知道谭宗明是在吃醋了,这会儿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小王被女朋友甩了搞的一个分手派对,你难道还要我带着你去秀恩爱不成?」

赵启平又小声说,「这不成心给人添堵吗?」

「那你一边跟我说谢绝带家属入场,一边你们俩又一起走红毯算怎么回事?合着她是你家属我不是?」

「有病吧你。」赵启平听完面色一沉,「我跟她什么关系你不清楚?正当纯洁的男女友谊,躺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都不会擦枪走火的那种。」

「我不是说这个。」谭宗明紧追不舍,但语调仍是平和的,「明明只要你从一开始就清清白白的和我讲清楚,事情就都可以早一点解释明白的。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做什么事都要由着自己性子来,每次我不问,你就什么都瞒着我。这次也一样,要不是今天我提前回来听到这一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晓得也猜不到,下次你会再和谁谁谁又走红毯又穿情侣装。」

「我瞒你什么了瞒?我不就是跟小曲走了个红毯吗,反正我说不说你不都是要生气的,说了还添堵,那不如不说。」赵启平没好气道,「你今天要是想算账,那我们今天就好好都拎出来清一清,你跟安迪天天各种场合出双入对,你以为我不知道人家背地里都说你们俩商战侠侣天作之合?人人都夸你俩郎才女貌呢,谭总!」

「原来你还是记着了……」

「我是记着了,但你扪心自问一下,这几年我有跟你提过一个字吗?你不信我要盘查我,要不要给你条圌狗绳好让你每天牵我出门啊?」赵启平放狠话很擅长,「别以为你以前那些破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情圣纯情男呢,谭总!」

谭宗明刚脸色和缓一点,现在只觉得一股子火都快漫出来了。

「我可没穿你给我买的衣服跟别的人以情侣身份出现。」谭宗明本来就空着肚子回来的,现在气得胃疼,「穿着我送的生日礼物跟别的女人走红毯装情侣,赵医生,你真够可以的。」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赵启平倏地怒了,指着谭宗明吼道,「谭宗明,你他圌妈是不是有病!我就是跟人穿情侣装走红毯了又怎样?不用你他圌妈拐弯抹角来指责我!」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病才巴心巴肝指望着要跟你好好解决问题!」谭宗明怒极反笑,「现在看来问题不用解决了,我永远都是错的那个人,赵启平你……」话没说完,赵启平操圌起手边能拿到的东西就扔了过去,是他曾经跑遍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一个烟灰缸,用来在谭宗明生日时送他的。烟缸砸到谭宗明肩膀又顺势掉落在地,碎成许多形状许多块的玻璃碎片,块块都如刀片锋利,人轻轻一碰便会被划伤流圌血。

谭宗明怔在原地,目光聚集在眼前的一片残局上,努力牵动嘴角笑了一下,笑容极其苦涩。

「你滚吧。」赵启平背过身开门,言语里反之往常的冷静。

谭宗明没理他,提着行李箱就出去了,来时什么样走时什么样,只不过多了一道伤口,头发乱了些而已。

身后传来一声“砰”地关门声,谭宗明一直往前走,背影挺直,没回头看一眼。

门关上,灯也关上,争吵在黑暗中归复于沉默,状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光线丝丝点点自门缝透露,与窗外飘进来的月光结合的暧昧。夜一半浓稠,一半稀疏,撑开一张了无生气的深蓝色画布,连星星也数的清颗数。赵启平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突然就像脱力泄气一般,骨头都朝四周散掉了,他背靠着门,慢慢整个人滑到了地上,像一只软掉漏气的皮球,他抱着手臂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听墙上秒针分针滴滴答答转过,听万籁俱寂中来自远方昆虫的鸣叫,听夜幕下上海这个城市五光十色中的车水马龙,最后听自己的呼吸声从愤怒的急促转为平静,他在漫长难捱的等待中慢慢睡去,维持着抱臂倚门的姿势。

他最终没有等到谭宗明一次掉头回来敲门。

赵启平在主卧,谭宗明在书房。他们各执一剑,面对面向对方开战,哪里是弱点哪里就受伤惨重,哪里血流哪里就被攻击的毫无招架之力,却殊不知自己的弱点就是对方,看到对方血流的地方自己也会心疼。

原来彼此靠近,不仅仅为了相爱,还可以是相互伤害的讯号。

谭宗明失眠了一整夜。

赵启平醒来的时候已经想通了一大半,仔细想想昨晚还是太冲动了,但说过的话收不回,那就只能靠事后弥补了。于是一起来就心有歉疚的去找谭宗明,结果书房客厅都没人,谭宗明一早就上班去了。

整个家再度陷入冷清的气氛中,赵启平怀抱一丝希望走到饭厅,见到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只好悻悻回屋换衣服。以前谭宗明只要在家,都会早起做早餐,但是今天没有,赵启平只好空着肚子回医院,路上买了豆浆包子充饥。

谭宗明窝着火气上了一整天班,看谁都觉得像那个把自己气的半死不活的赵启平。赵医生一整天没收到谭总的问候和来电,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先给谭宗明打电话邀请他晚上外出用餐,他订了谭宗明喜欢的那家餐厅的位子。结果谭宗明态度冷淡说晚上要加班,不去了。赵启平一听就知道他在骗自己,哪个公司会要老板加班到十一二点?更何况这个老板还是谭宗明,一个万恶的资本家,他会加班就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赵启平也不拆穿他,继续说明天赵母让他俩回家吃顿饭。不等谭宗明拒绝,赵启平又说,我妈说了,要你务必人到。说完就迅速把电话挂了。

晚上赵启平一个人回家,先在车库里见到了谭宗明的车,心想谭宗明这个谎撒的可真不高明。进门没见人,估计他又待书房去了,他把从赵母那带回来的一盅鸡汤拿去厨房热了又端到书房,看到他端着碗进来献殷勤,谭宗明只瞟了一眼就继续看手上的书。赵启平走到他面前把碗递给他,说饿了吧,我妈炖的,山药党参都有,专门让我给你带回来的。谭宗明不接话也不接碗,就这样晾着赵启平站在自己面前傻愣愣的端着碗。换以前他早发飙甩手不干了,爱谁谁去,但又觉得是自己错在先,让谭宗明发泄也是应该的。于是理亏,又把碗伸前一点,劝谭宗明喝,我妈说了,这是特地给你炖的,你不喝我怎么交差呀。谭宗明抬头看他一眼,脸上表情不动声色,赵启平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话,眼神里充满期待,就等他接过碗把汤喝了。谭宗明受不了他这样一直紧盯着自己,融融目光仿佛把他看穿了一般,一狠心,又起身拿着书坐到书桌那边去了。赵启平先理亏,无措地顿在沙发前,又跟着到书桌前又等了一会儿,见谭宗明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只好又回到厨房,把那碗凉掉的鸡汤原封不动倒进锅里。

赵启平还是不死心,想法坚定认为只要多示好,稍微认个错,态度软一点,语气轻一点,再多笑一下,他就不信谭宗明不吃他这一套。谭宗明刚睡着,就感觉到背后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突然贴了上来,还粘着他不放。赵启平洗完澡就跑书房来了,谭宗明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香味,感到他从背后一点点抱住自己,说谭宗明,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的人穿情侣装走红毯了,我知道你生气了,昨天我不该跟你放狠话骂你的,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赵启平语气又轻又软,一边道歉一边手也不老实,手指悄悄钻进男人的睡衣,在他的腰胸腹游走。谭宗明被挑逗了,耳朵被一股柔软热气包围,赵启平在亲他,亲一口问一句,原谅我,好不好?态度比昨晚转了十八个弯,跟以前的赵医生也一点没有重合的样子。

谭宗明本想看在赵启平今晚态度的份上,事情就这样算了,正打算回应,好死不死赵启平电话铃圌声响了起来,两个人停住动作,谭宗明一眼瞥到屏幕上的备注,不好的回忆又上眉头,于是坐在床上不发一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赵启平,示意他接电话,赵启平也自觉气氛尴尬,出去接了电话,等再想进屋的时候,门就被谭宗明在里面反锁了。

赵启平气结,心一横又回了主卧,门摔得比昨晚还响。谭宗明这边听到响声,无奈叹口气,怎么就这样了呢?事情明明就不应该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只不过相隔着两扇门的距离,开了灯走几步就能相拥着和好,偏偏好似在黑暗中前行,望不到前方哪里才是光明,吵架再冷战的后遗不得不让他们停在原地,看不到对方的伤口到底有多深,也不忍掀开皮肉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气力再去攻击。

谭宗明没有去赵家,一方面是第二天他真的忙,一方面是赵启平和他说,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他讲话时的语气态度实在让人陌生。于是谭宗明就真的放赵启平一个人回了赵家。赵父赵母见只有赵启平一个人回来,问三问四关心谭宗明,问是不是吵架了,赵启平默认,两夫妻摇头叹气,说赵启平是该收敛下他这脾气性格,人家小谭平常那么温柔乐观的一个人,说不定又是被自家儿子气着了。又传授经验说,两个人吵架,一定不要一直说气话相互比狠,能忍则忍,等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再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矛盾千万不能留着它过夜,当然,适当的讨好也是必要的。赵启平埋头扒拉饭,腹诽谭宗明这个万恶的资本家,表面温柔不代表他发脾气的时候不狠啊,你们儿子都被他锁门外了呢。

一连串的示好认错都没能让谭宗明软下来,赵启平又回到以前,清高倨傲一如往昔,谭宗明不理他要搞冷战,那他就奉陪到底。

爱圌侣间最轰烈的战争不过争吵后的冷战,不用任何一种武器就能刺伤对方。爱情里的人都好糊涂,傻兮兮的像十七八的愣头青高中生,一场架吵的天翻地覆,心里一边害怕对方离开自己,一边又死死认定对方一定不会离开自己,因为互相伤害也是一种爱,像冰封之地的鲜花,决绝但美丽,你可以称之为奇迹。是的,爱是只有我们才能伤害到对方,也只有我才能为你缝合伤口,可是即便我们刀剑相向彼此伤害,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死都不要放手。

一周下来,家里每天都冷冷清清的,两个人一回家,一个进书房,一个进主卧。关了门谁也不搭理谁,不开火,厨房就落了一周的灰。赵启平不得不承认他很想念谭宗明做的糖醋小排,谭宗明也是,一周没听到赵启平像以前那样调笑他,心里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可即便想念抑制不住,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先低头。

这天赵启平又是一个人回的家,刚进屋就发觉哪里不对劲,谭宗明的车停在车库,理应说他人应该早就回来了,但整个屋子都黑漆漆一片片,一点没有人影的迹象,谭宗明也不是会坐公交打出租的主儿。赵启平放了钥匙,把客厅和楼梯的灯都打开,上二楼直接往书房去。

书房里也是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照进来,谭宗明正安安静静盖着被子躺床上呢。赵启平直觉不对,谭宗明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早上床睡觉过。他叫了一声谭宗明,只听到模模糊糊“嗯”一声回答,一开灯就什么都明白了,谭宗明脸颊微红,眉头拧到一处,听得见睡梦中呼吸紊乱,赵启平在床头坐下来,低头用自己额头去试谭宗明的,觉得烫,又起身去拿体温计给谭宗明测体温,谭宗明正睡得迷迷糊糊,周圌身不舒服,身体也似有千斤重,高热的皮肤被冰凉的体温计一冰,于是哆嗦着睁开眼睛,嘴里闷圌哼一声,就又稀里糊涂睡过去了。

谭宗明发烧了,赵启平拿出体温计,看一眼红线跃过的数字,心疼了谭宗明一下,又转头一言不发回了主卧。

赵启平把医药箱从卧室提到书房后又去楼下烧了开水,把找出的药按剂量放好在床头柜上,等开水冷却成温水的时候,就一把把谭宗明扯起来,谭宗明不情不愿被人从梦中唤圌醒,还没清醒就被赵医生扶着强行喂了药。

忙完这些,赵启平也不打算歇着,又掀开一半被子,用蘸了酒精的棉花给谭宗明擦手心脚心和额头退烧。谭宗明迷糊中只晓得赵启平回来了,但没有气力撑起来跟他讲话,喉咙又疼又干,只好任由赵启平把他摆圌弄来摆圌弄去。赵医生职业素养高,心思也细腻,就这样披着外套在床边打瞌睡守了谭宗明一夜,期间不断给谭宗明用酒精擦身上,又一杯一杯地把他叫起来,轻言细语哄他喝下温水再睡,看到谭宗明嘴上起了皮,他就用棉棒蘸着温水在谭宗明的嘴唇上一圈一圈擦拭,动作极其轻柔细心,棉棒换了一根又一根,水冷掉又再烧过,大冬天的倒折腾出了一身汗,比他在办公室坐一天的专家门诊还累。

天边现出鱼肚白,地平线上有温暖的红光初现,远处鸟鸣阵阵传来,昭示着新一天的来临。赵启平撑了一夜没睡个好觉,脖颈酸疼,再次用自己额头给谭宗明试了试,又看谭宗明睡梦中的气色,觉得应该是退烧了,还是不放心又把体温计拿了出来,看到数字才真正落下心头大石。

谭宗明一夜虽睡得昏昏沉沉,但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何况赵启平一看就是一张熬夜过后的脸。昨天早上他一起床就觉得鼻子堵还咳嗽,吃了感冒药又继续睡,结果没想到后来还发烧了,因此就这样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没人照顾没人慰问。直到赵启平晚上回家,他也没能撑起来跟他说一句自己感冒发烧了。

赵启平照顾了他一整夜,这会儿看到谭宗明醒来要起床的样子,赶紧站起来要去给他倒水拿药,轻言细语地问他有没有好一点,谭宗明看到他急急忙忙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脚麻而打了一下趔趄,又是一脸憔悴的样子,当下就心软了,觉得自己错大发了,心里又骂了自己一万遍。

谭宗明赶紧拉过他的手腕不让他走,说赵启平,我错了。声音沙哑但态度诚恳。

赵启平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故意语气生硬地说,我可不敢说你错了,怕又被锁着门不让进还不跟我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宗明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急着解释。

我知道啊。赵启平给他一记白眼,然后又笑了,说你什么把戏,以为我不知道啊,冷战还玩儿出花样来了啊谭宗明。

谭宗明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眼睛弯弯的,眉毛也弯弯的。

我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你冷战了。退烧以后的谭宗明说。

没事儿,谭总以后听话就行,乖啊。守了一夜的赵医生说。

相逢一笑泯恩仇,两个就这样一直看着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都笑得像个傻圌子一样。


谭宗明虽然退了烧,但昨天一天没吃饭又喝了那么多水,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赵启平也知道他饿得不行,于是换了衣服洗完脸出来就准备去给谭宗明买早餐。谭宗明还在病中,两个人又是刚刚才和好,于是从背后抱着赵启平不让他走。赵启平磨蹭了半天,没办法,回头拉过谭宗明脖子就亲了他一口,说,行了啊,再这样我可翻脸不认人了啊。谭宗明被亲了后就松开了手,说你不怕我把感冒传给你啊?赵启平笑笑,说不怕,因为……

谭宗明追问,因为什么?赵启平嘘了一声,秘密。没等到谭宗明继续紧追不放到底是因为什么,赵医生就吹着口哨头也不回出门去了,留下谭宗明一个人在家领会那个问题的答案,然后笑着给赵启平发短信,我知道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每个人脸上都笑意融融,赵医生看完短信继续吹着口哨往早餐店的方向走,觉得和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很可爱。


【谭赵/有声】男孩像你

我已经是一个难产的王二麻子了_(:з」∠)_ 文过几天再更

一个迟来的新年礼物,一个粤语念白的有声书。

原文来自谭赵《香港系列》中的《男孩像你》,迷妹视角看谭赵(论嗲赵的魅力值)。

【以下是一个仓促的迟来的新年礼物】

有声指路:男孩像你

原文指路:男孩像你

可配合香港系列上下文食用:香港爱情故事

↓↓↓来自好基友写的字



【感谢】

BGM:《男孩像你》-薛凯琪

谢谢小可爱 @NineteenNinetySix 贡献声音 爱你❤

谢谢没入坑的好基友框框写的字 爱她!

【谭赵】血腥爱情故事

一发完,记一个由吃醋引发的血案。



谭宗明的航班延误到晚上十点才到上海。

一落地便即刻往家里赶,赵启平没在家,电话无人接听,他的朋友们也跟谭宗明说人已经一天没联系上了。

谭宗明不作他想,以为赵启平准又是去哪儿野了,车库里不见踪影的那辆哈雷便是证据。赵启平总爱这样,不打招呼就突然消失一整天,第二天又一个人骑个车风尘仆仆出现在谭宗明面前,吉他和鼓都还搁在地上,然后脱掉身上的脏衣服扔给他洗,自己回房间补觉去了。

有时候谭宗明真觉得赵启平不像是学医的,在废弃工厂排练作品的地圌下乐队的主唱身份才适合他。赵启平有把好嗓子,唱歌和讲话一样好听,起先在酒吧里驻唱,为的是攒钱买辆喜欢的车,后来混熟了这也就成了他的副业,隔三差五便去朋友开的酒吧报到。

谭宗明洗完澡正擦头发的空当,接到个电话,疑惑来电竟是曲筱绡。俩人曾是前情敌,彼此联系次数掰着手指头数都嫌多,这会儿她在电话里说她和赵启平正在派圌出圌所,语气简略的很,急急要谭宗明去领人。谭宗明正想乘机追问,便听得电话那端响起熟悉的声音:「小曲,你偷偷摸圌摸在干嘛呢?」

曲筱绡赶在三秒内挂掉电话,回头对赵启平报以尴尬一笑,说给家里报个平安,她慌张掩饰自己“背叛”赵启平擅作主张打电话给谭宗明求救的罪证。赵启平被身上的伤势分掉不少心神,不疑有他,起身拉着曲筱绡往里面的会客厅走。

谭宗明不明状况如何,没来得及换掉睡衣,套圌上先前跟着他在机舱里共度过几小时的外套就出了门。开车的时候太阳穴也突突跳动,拉开的神经线绷紧了又断,断了又自动连接,急得谭宗明在初秋的雨后出了一身劳碌汗。

路上谭宗明在心里骂了赵启平无数次「小赤佬」,砸了方向盘好几回,结果等一见到人的时候,胸中怒气全消,什么话都讲不出了,剩下的只有心疼。走廊上灯光圌明亮,不时有人来来回回,曲筱绡不知去了哪里,赵启平一个人耷拉着个脑袋靠墙坐着,像头受了伤却只能自舐伤口的小豹子,又孤独又可怜。皮夹克被他搁在一旁,帽衫上留着不少已经干掉的血迹。额头缝了三针,白色纱布上还渗着新鲜的血的颜色。头发很乱,裤子很皱,只有脚上的那双黑色马丁靴姑且算干净的。赵启平眼角也是猩红的,嘴边还破了道小口子,脸上虽然有拳头的痕迹,但毁容还不至于。

谭宗明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赵启平正半眯着眼睛低头打盹,睫毛微垂,嘴唇紧闭,双手由抱臂的姿圌势换到更自在的垂在肩膀两侧,困意使得他不得不放松警惕,睫毛随之在空气里一颤一颤,像早夏池中被雨点打散的荷叶。赵启平样子疲累至极,灯光鉴照下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副形销骨立的人圌体标本,没有呼吸没有生命。

他瘦了。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谭宗明心底发软,他想不通为什么赵启平总是要这样反骨乖张,不干些惊天骇地的事出来就不甘心,却次次都还能死命戳中他心窝子,处处招他心疼,责备的话一个字不敢说。就像现在这样,即便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已经心疼到不行了。

不忍打扰赵启平的短暂梦乡,谭宗明掉头去了会客大厅,开门正撞见曲筱绡在跟警圌察逐一解释,一眼看见谭宗明进来了,立马犹如找到救星一般跑过来跟他热情打招呼,谭宗明莞尔。

赵启平今晚上跟人在酒吧里打了一架,起因是曲筱绡被人揩油了不说,还被陌生醉汉硬拉过去劝酒喝,赵启平从卫生间一出来就见到曲筱绡被人攥着手腕正在跟人拉扯不休,芜杂灯光下人影晃动,曲筱绡抬眼瞥见赵启平,以眼神向他示意呼救。赵启平点头明了,阔步往曲筱绡的方向走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从吧台顺了个空酒瓶。

赵启平的担心是正确的,喝醉的人要闹事,根本没法讲道理,文行不通只能动武。赵启平一边掰缠在小曲手上的那双手一边忍者怒气说这位先生麻烦你放手,我女朋友不认识你。陌生男人不放手,反倒对着赵启平大吼关你屁事啊给老子闪开些!赵启平想爆粗,忍住了,继续说道这位先生你喝醉了,请你马上放开我女朋友的手,否则我立刻叫保安过来处理。陌生男人一边跟赵启平拉扯嘴里边还喋喋不休地骂,那句“娘希匹”赵启平听得最清楚。

「放不放手?」赵启平用最后一丝耐心问道。

「呸!老子就是不放!」


「嘭」地一声,是酒瓶在头顶炸开的声音,玻璃碎片飞溅一地,血瞬间就从陌生男人脸上下来了。赵启平拿在手里的酒瓶起了作用,一个准头砸在陌生男人的额上,玻璃眨眼间被血色包围,空气里的脂粉气都被酒精与血圌腥味覆盖了。瞬时周遭惊叫一片,作鸟兽散。陌生男人惊诧地捂着自己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汨汨冒出,一条一条由点组成线,像极了切片吐司上一道道的番茄酱。赵启平看着他这幅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得极其嘲讽:「代我向伯母问声好,叫她不用客气,助人为乐是中圌华民圌族的传统美德,我不过是帮令堂纠正下家教而已。」语气更是十分轻蔑,「锦旗呢,那就不用送了。」赵启平勾着唇角继续挑衅道。

下一回响起的声音是「咚」,陌生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杯子,小曲先反应过来,尖圌叫一声,赵启平一下子没躲过,酒杯穿过碎发正中他的额角,冰块与酒精混着血液在脸颊交织成暗色的河流,赵启平气极反笑,抬手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血液酒精都抹掉了,转头对小曲道:「别动,看着就行。」说完突然一个拳头就挨上了陌生男人的鼻梁。

陌生男人不甘示弱,也没几个人赶上来劝架,于是两个人就地扭打成一团。直到酒吧老板带着一群保安赶来才把两个人拉开,中途有人报了警有人帮忙叫救护车。陌生男人鼻梁骨差点儿被打断,几处软组织受伤,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人本来就胖,这下又被赵启平打得个鼻青脸肿,活像卤味店里挂起来招摇过市的猪头。赵启平伤势算轻的,坐在急诊室里还有说有笑,师哥给他缝针,师姐给他擦碘伏敷纱布。听闻医学系的赵同学莅临大驾因伤入院,有些还在轮转实习的师哥师姐们纷纷跑来慰问,帮赵启平缝针的师哥代他谢过众人好意,啪地就关了急诊室的门。

好死不死的是,陌生男人是个二世祖飙车族和夜店咖,肚子里墨水没几两,纨绔子弟的恶习做派倒是沾染得不轻,在病房里破口大骂说要找人弄死赵启平,否则他这辈子誓不为人,名字倒过来写。这话经由几道口耳相传,最后传到赵启平耳朵里的时候,小曲正帮他取完药回来,拿了手机就要给曲父打电话,赵启平抢过她手机摁掉通话,说看来他是打算当一辈子畜圌生,以后名字也得倒着写了,可惜可惜。说完就自顾自笑了起来,这一笑便牵动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疼痛由神经漫布,越疼他反倒越开心,一种发圌泄完毕的愉悦从五内升腾起来,直至充盈在他的血管里。

谭宗明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听完了故事圌前后,心下只想赵启平真该把那人往死里揍,这种祸圌害留在世上除了浪费资源也别无用处了,但他舍不得赔进去一个赵启平,一个他的赵启平,他实在是千万个舍不得。

曲筱绡讲完了不住往谭宗明这边瞟,谭宗明拍了拍衣角,起身走到那个在场看起来官最大的警圌察面前,说:「钱,我们赔,人,今天我带走了。」说完大步不留往外走去。

在场一众早就瞧出这位一直观局不语的贵宾就是常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那位,来头比二世祖的父亲还要大上几分。因此没人敢多讲一句,今晚这事就算到此为止,本来就是二世祖理亏,谭宗明一来,他们也就有心偏帮赵启平了。

曲筱绡跑出去跟上谭宗明,一脸窘迫说道:「我是瞒着小赵给你打电话的。」

「我知道。」谭宗明笑笑继续说,「他就这样。」

曲筱绡说:「抱歉,今天这事儿都得怪我,要不是我……」

谭宗明挑感兴趣的问她:「今天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手机关机了一天。」

其实小曲也不甚清楚赵启平今天一反常态是为了什么,只说一大早她就被赵启平叫了出来,看起来不开心的很,问他也什么都不说,把哈雷骑出来带她兜了一整天风,头都给吹疼了,晚上就被拉来酒吧,赵启平还偏挑烈酒点,一个劲儿的闷头灌不理人。

谭宗明不解:「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小曲想了想,摇头道:「一个字也没有。」

「好吧。」谭宗明停下来看表,又看了一眼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正闭着眼小憩的赵启平。

小曲还在为私自给谭宗明通风报信而内心不安,想趁机找个借口开溜,正巧谭宗明问了:「都快十二点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小曲连连摆手,「那我就先走了啊,今天的事真的太抱歉了,你跟小赵好好说说,下次我请他吃饭啊。」

谭宗明点头应允,曲筱绡得到回应,马上就朝另外一个方向溜了个没影。

赵启平睡眠浅醒得快,谭宗明刚把风衣脱了给他披上他就被惊醒了?

「什么时候来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诧异,赵启平猜得到是小曲通风报了信。

「刚到,见你睡着了就没叫你。」谭宗明语调温和,继续把风衣给赵启平掖好。

赵启平眼皮一抬:「今天几点到的上海?」

「回家吧。」谭宗明两只手插在裤袋里,继续说,「我开了车过来。」

赵启平无名火说来就来,扯下谭宗明刚给自己盖好的外套扔回给他,站起来大步不回就往外走。

谭宗明追上去:「先去便利店买点儿东西吧,我看了,家里冰箱都是空的。」

出了警圌局大门,赵启平就调头往旁边的便利店走,没好气地丢下一句:「香港没把你喂饱?」

谭宗明无措笑笑:「飞机餐不好吃。」

一时间气氛冷了下来,两个人都不愿再开口降低气压,于是一前一后圌进了便利店,各行各路去不同的货架挑选各自想买的东西。谭宗明拎了一个大大小小装得满满的购物篮去收银台结账,赵启平则拿了两罐听装啤酒。

「你才缝了针,别喝酒了。」谭宗明作势要把赵启平手里的啤酒拿过来放回货架。

赵启平顺势抬手一挡:「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你说的。」

谭宗明出差香港一周,走前担心赵启平回家后没吃没喝,于是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被赵启平提前两天消灭完。

「酒不行,我给你拿别的喝的。」

「我留着以后喝不行吗?」赵启平反驳道,说话间自己给两罐啤酒结了账。

收银员低头收钱不观战,生怕不小心就偷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八卦。

赵启平拉开易拉环,习惯性把其中一罐啤酒递给谭宗明。很多个深夜,他们跟着闹钟一起起床看球赛,啤酒是从超市里一箱一箱搬回来的,花生米是谭宗明做晚餐时顺便炒的。看球赛的时候,赵启平总是喜欢开一罐啤酒先给谭宗明喝第一口,然后再给他重新开一罐,自己则喝完谭宗明尝过一口的那罐啤酒。

谭宗明总是说自己喝啤酒就像为御膳试毒的太监一样,讲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成为第一个以身试酒而亡的烈士。赵启平这时候必回他一句爱卿此话怎讲,朕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你为我而死。谭宗明听他装腔作势学得有模有样,笑着点他鼻子一下,说小祖宗,我真服了你了。然后赵启平便像被顺过毛的小猫一样,顺势赖在谭宗明怀里不起来,用极低的声音哼了几句歌词。谭宗明问什么歌,赵启平说是《Don't Break My Heart》,谭宗明揉他头发说不会的,赵启平嗯一声,笑着点头。

恋爱好比革圌命,要民圌主,也要自圌由。谭宗明给赵启平百分之一万的自圌由,赵启平就愿意实行民圌主,在每一条有关谭宗明的绯闻出街以后,给他机会辩解,宽宥他的不警惕。

但今天谁也没个好心情,烟不必,酒也喝不下去。

赵启平要把酒递给谭宗明,谭宗明目光沉沉,摆手低声回道:「我要开车。」

赵启平无趣地缩回手,咕噜咕噜喝完一罐又开一罐,脾气比酒气还大。谭宗明想拦拦不住,干脆就纵容他胡闹,反正他现在也恨不能跟他一块醉到断片儿,把今天的不快都忘掉才好。

赵启平上了车也不安分,喝完了酒就开始找谭宗明要烟。

谭宗明不愿给,他就自个儿往驾驶座上凑,伸手在谭宗明风衣内袋里摸出个烟匣子和火机来。

自顾自把烟点燃了,自己先呷了一口,烟圈像云雾一般盘旋着飘上去,又从发顶兜头而下。赵启平惬意的躺在座位上又嘬了一口烟,瞄一眼车窗外仓促掠过的夜景,闭着眼享受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快圌感。这时刚好遇上红灯,赵启平把手中那支大约烧了三分之一的香烟送到谭宗明嘴边,努嘴示意他抽。谭宗明偏过头张嘴,用牙齿咬住滤嘴,咂了几口后又把烟重新递回给赵启平:「我把天窗给你打开。」

这回赵启平乖乖把自己抽过谭宗明也抽过的那支烟给抽完了。

赵启平下车的时候就有些醉了,走路脚步打滑,谭宗明只好扶着他走。一回家人就更不安分了,谭宗明要带他去洗澡,他坐地上嚷嚷说不洗澡要做圌爱,谭宗明问他跟谁做圌爱,他吃吃笑着看谭宗明的眼睛,说谭宗明,要跟谭宗明做圌爱。

谭宗明没笑,心里烧得慌,但仍是绷着脸要他去洗澡,说浴缸里的水都给他放好了,内圌裤和浴袍都在老地方。赵启平继续不依不饶,摆出一副今圌晚不跟谭宗明上圌床就不从地上起来的架势,说我今天就要跟谭宗明做圌爱,你去叫他出来,就说我赵启平找他,今天非要他操圌我不可。

谭宗明憋着笑说我就是谭宗明。赵启平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傻傻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做圌爱?

酒精助长了平日未有过的跋扈风气,性圌致也因此拔高一筹,使得赵启平有借口由着性子胡闹,有理由张圌开双手求吻索抱,理直气壮缠住谭宗明不放。唇角稍微晕开一圈弧度,赵启平半眯着眼睛仰起头来:「吻我。」

他算准了谭宗明站在哪个位置哪个角度哪个方向,说完抬着的手并不放下,在空气里形成一个求抱的假动作,与此同时伸出舌圌尖舔圌了一下嘴唇,让人以为他的唇边嘴角兴许是沾上了甜腻难去的奶油,或是清凉的啤酒泡沫。然而这些并不是事实真相,赵启平的目的只有一个,像某首诗里写的那样,认真勾引,认真失身。他才不要什么峰回路转地颓废,什么夜不下来的黄昏,什么明不起来的早晨,他不稀罕,只愿眼前这个温柔的暴徒,永远只对他言听计从。①

如一支虔诚燃圌烧的烟卷,经由主人的口腔鼻腔吞圌入呼出,化成一缕缕毫不相干的烟雾,即便在分圌子运圌动中被路过的无数植物人类偷了去,但那种气味那种欢圌愉永远只会在主人身边如影随形,旁人有其形,却不明其神。它们只会把自己奉献给唯一的主人的。

知道赵启平装醉,谭宗明也不戳破伎俩,走近前去俯下圌身圌子抱了抱他,绕过医用纱布绕过伤口,蜻蜓点水一般从赵启平的唇上掠过。仍觉不够似的,赵启平睁开眼睛,唇角的弧线下撇,摇头表示不满,然后给了谭宗明一个极其温驯的笑容:「不够啊。」笑容浸没在泛着水光的眼眶里,分明还掺着七分醉意三分爱意。

谭宗明在心底发笑,觉得今天的小赵同学,戏做得太足太满,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浸圌润在这样无害的笑容里,谭宗明体温似乎也升高了一些,于是依言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比上一次的力度重了一点儿。

赵启平抱着谭宗明就不放了,转过脸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再亲我一下好不好?」他伸出手指在谭宗明面前比出个“1”,「就一下,就一下。」喉圌咙被酒精润圌滑过,因此连讲话都牵扯出几分上扬的鼻音。

赵启平脸上似嗔还笑,作势要继续讨吻:「你就再亲一下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谭宗明绷紧的那张脸渐渐缓和下来,到底是谁吃谁,现在都还说不准,腹内在盘算,也在给赵启平敲警钟。

二十一岁的青年人,金色年华的好时日,无论是失恋失业都能很快重振旗鼓。介乎于丰盛与青涩之间,他们的未来不知定数,他们的青春值得每一部校园电影钻磨,也有的是资本浪费,有的是时间荒废。他们愿意把爱情与食物服装等同,不合口味,尺码不对,换下一个即可。

他们是乖戾的反义词,亦是反骨的同行者,与时代的矛盾切割分离,又与矛盾的时代结合并行。

数据统计说,这群人是被宠坏的一代,是当今垮掉的一代。赵启平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年代,可以被宠坏,但拒绝承认“垮掉”一词的“栽赃”。他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顺风顺水的考进名牌大学,再顺风顺水谈了场恋爱,连谭宗明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就是赵启平的初恋。人生三十多载的阅历认知让他以为赵启平定是深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麻雀,赵启平当时就反驳他说自己才不想当什么老麻雀呢,他是没有脚的小鸟,自降身价愿意和谭宗明做一分钟的朋友。言下之意是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多年来都有缘无分。

「谭宗明……」赵启平靠近磨他的鼻子,「要不要做?」气音裹挟着温度在暧昧的空气里发散。赵启平仍是淡淡笑着,抬了手揽过他脖子,嘴唇贴着嘴唇摩挲,不时探出舌圌尖舔一下对方的唇线,勾引谭宗明的方法他有千万种,哪一种都屡试不爽,药到病除。他的嘴角在打架时破了皮,伤口下尚存一丝干涸血迹的腥气。

谭宗明内心早已分成两派在激圌情交战,难以分出个胜负,这会儿似乎是被眼前人给迷障住了。赵启平这最后一击成效十足,激得谭宗明圌心跳漏了好几拍,身圌体里血液沸腾,火苗窸窣在胸腔跳动,恨不能下一秒就把赵启平给扒个精光,操得他舒坦得只能张嘴呼吸喘气,张圌开双圌腿呻圌吟大叫,凄声求他抚圌慰,全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最终理智被情感彻底吞没,所有的不快与伤口被暂时忘掉。赵启平的嘴唇倏尔被另一张嘴唇覆盖住,唇上温度由酒精的冰凉转化为干燥的温热,头顶光线也由明亮变得微弱,两个男人的舌圌头牙齿嘴唇在这一隅昏暗中打架争斗,你来我往而盛情难却。

赵启平嘴角刚结好的血痂在接圌吻过程中被润圌湿,在两人回合往复的唇圌舌之战中,谭宗明故意去圌舔圌他的伤口,疼得赵启平脑袋直往回缩,嘴里“咝咝”冒气儿。缠圌绵中谭宗明闻到一股铁锈味儿,口腔霎时充满了赵启平血的腥气,他将舌圌尖残留的自己唇角的血全回赠给了谭宗明,随后便猛力一把推开谭宗明,拍拍屁圌股起身往浴圌室走:「我要洗澡。」

他估摸圌到谭宗明已经硬得不行了,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他才不想管他的死活。

如赵启平所想,谭宗明正到性圌起圌处,突然怀中一片冷空气注圌入,赵启平拍拍屁圌股走了,他就像是被人一下从天堂扔到了地狱。那里早已充圌血肿圌胀,甚至有涎液已将内圌裤小部分濡圌湿,必须立刻得到纾解。

谭宗明起身将他拦在客厅,问他:「你到底怎么了?」这时候的他有一种欲圌望溃发前的狼狈,

赵启平语带不善说:「你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好事儿?」

「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先是一整天找不到你人,等见到人了你一会儿给我甩脸色一会儿又黏着我,现在你又跟我这样使气……」谭宗明叹口气,「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好歹说出来,我才有办法解决啊。」

赵启平极力压圌制自己的情绪:「说吧,你是不是就想红玫瑰白玫瑰,苏小圌姐唐小圌姐个个都要。」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要是真想,我成全你。」

说完这话的时候,赵启平觉得身上某处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无端端生疼,疼得他肉圌紧心慌,胃里酸水忍不住往上冒。

「什么白玫瑰红玫瑰,苏小圌姐唐小圌姐的?我自问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过。」谭宗明起誓,巨大的疑问依然盘踞在心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对我这样生气,我现在倒真是很想知道。」

恋爱有其终生无法参透的奥秘,热恋时两个人海誓山盟应有尽有,谁都不觉肉麻过头,等到要分手时,憎意与怒恨全都上了心头,往日情意盟约皆化作一把把抹了毒药的利箭,箭头不偏不倚只朝心口圌射,非得双方都血肉模糊再无回击之力才肯罢休,仿佛对方的伤口越深疮疤越丑,就越能证明两个人不曾爱过,这样自己也就更好受一点,于是有机会转头啐一口暗自安慰自己道,和他分开真是我的福气,和我分手就是他的不幸,可惜他再也遇不到我这样好的人了,真是活该!抵死!

忘了一点的是,热恋时期的人,就连吵架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极具孩子气的。

「看来谭总很健忘啊,菜盘端走了就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了?」赵启平怒极反笑,掏出手机点几下,把屏幕送到谭宗明眼前。

谭宗明看到新闻时才傻眼,娱乐头条正是自己和两位新晋影后的绯闻,女方一个是今年的最佳女主,一个是最佳女配。狗仔说文解字的功力最强,数十张配图显示三人关系和睦,一张比一张亲圌密热络,颇有点郎情妾意的意思在。更糟糕的是,新闻上的配图,几乎全是这几天他到香圌港出差闲暇时跟随女方二人一起出游被狗仔们拍到的。二女一男,贴面搂腰,除了没牵手没接圌吻没圌床圌照,一切迹象都表明,谭宗明在和女演员谈恋爱,而且还一次性收两个。翻看着新闻底下的评论,谭宗明心想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启平见他盯着那条自己特意翻出来的新闻看得专注出神,以为他默认了,讽刺道:「现在你有什么解释?」

谭宗明抬头,心下明了,脸上却没绷住,倏地笑了:「原来你是在吃醋啊,小赵同学?」

赵启平顶嘴反驳,不承认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吃醋:「吃你个大头鬼!」他这样怎么能算作吃醋呢,明明他今早看到新闻立即就给谭宗明打了电话,旁敲侧击问他这几天都些干了什么,谭宗明说这几天跟朋友出去玩儿了,报的行程跟绯闻里报道的如出一辙。赵启平又问几个人,谭宗明说三个人,另外两个是一对情侣,他还说要是赵启平当时跟他一起来香港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每天都当挡箭牌和电灯泡了。当时赵启平听得胃里直泛酸,忍住没发脾气,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说,赵启平,你完了,你给了他那么多自圌由,现在他真的自圌由了,你认输吧赵启平。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的故事都有了解释,谭宗明就是罪魁祸首,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早晨那条二女一男的绯闻。

「好好好,你没有在吃醋。」谭宗明迎合接下他的话,暗中腹诽这要不是吃醋他就把家里的醋瓶子全都给生吞了好吗。

「这个我真的可以解释。」谭宗明举起双手起誓道,「我发誓我和她俩只是朋友关系,绝对没有任何一丝踰距的行为,我连她们的手都没碰过!」他确是说的实话,两位女演员也的确是情侣,其中一位更是谭宗明父亲老友的小女儿,戏剧学院毕业后只身一人去香港闯荡,隐瞒背景后台,一步一步从龙套坐到女主角的宝座,合作的人一个比一个大牌,现在终于能够与自己的大学同学一同在异乡拿下电影界的最高奖项,说来尽是悲欣交集。谭宗明这次去香港与二人见面,说来还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父亲要他当说客,劝那位与自己算得上青梅竹马的小女儿回内地发展,明里是要她回沪继承家业,暗里是要谭宗明不留情面棒打鸳鸯。

谭宗明多精明一个人,更何况自己也是同道中人,于是三人相逢在香港,相见恨晚,女方当导游带他走了一趟好山好水,他高兴得想要把赵启平也接过来。两位女演员从谭宗明那里听到不少关于赵启平的故事,讲他在校园里是多么风云人物,讲他在舞台上唱摇滚时有多迷人,讲他收养流浪猫狗时的善良……言谈间流露圌出的丝丝爱意让他的青梅竹马听了也不禁歆羡起来。

他对内常叫赵启平「小赵」,对外却一律称他为「启平」,见谁都是一副「我们启平又能干又懂事」的自豪样。

「这次这件事真的是个误会,我完全可以给你解释清楚,我也有证人可以证明我真的是清圌白的。」

见谭宗明态度诚恳,赵启平稍微语气软圌了一点,嘟嚷了一声:「谁要听你解释。」讲完甩开谭宗明的手又要往浴圌室走,「水凉了,我要洗澡。」

谭宗明本想冲上去拦住他继续解释,碰巧手机响了,只好眼睁睁看着赵启平走进去关了浴圌室门。正准备去客厅接电话,一看来电便转了念头,按了免提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回走,赵启平隔着门墙只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把女声,跟谭宗明有说有笑,讲广东话又讲普通话,普通话是带有沪上口音的娇糯,接着另一把女声也响起来了,江南口音,但语调轻快爽利,与先前的娇糯形成反差对比,赵启平有些疑惑,预备又按照直觉去猜,这时谭宗明走进来了,对着电话里讲了一句:「我让启平跟你们说几句,先讲好,不许闹他。」

跟着把电话递给了赵启平:「喏,两位绯闻女主角。」赵启平坐在浴缸里接过电话,关掉免提,谭宗明自觉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谭宗明在客厅踌躇了一会儿,生怕好友添油加醋又给他安个什么莫圌须圌有的罪名。直到听到赵启平细微的笑声钻进耳朵,自觉时机已到,走过去敲门:「小赵?」

赵启平在里面「嗯」了一声,不知悄悄对电话那头的二人说了些什么,旋即匆匆挂掉电话,「你进来。」

谭宗明开了门,腆着脸朝他笑:「这下你相信我们是无辜了的吧。」赵启平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谭宗明见他双颊微红,好意关心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太热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听完他的话,赵启平耳颊又红了一红,抿着嘴朝他笑,摇摇头,一个字不肯透露。

「没关系,反正你知道我肉圌体精神都对你完全忠诚就行。」谭宗明说。

赵启平不忍,慢慢某种未明情愫的根须由心脏发芽,在身圌体里茂圌密生长。他朝谭宗明勾勾手指头,他便狗腿似的跑过去跪在浴缸边给他重新放热水,赵启平摸圌摸圌他的耳朵说不用了,他便倾身低头吻住那张酸溜溜的嘴,轻声说:「我们家,就你最喜欢吃醋了。」

赵启平没话讲,不知是被浴圌室的热气熏的还是被自己体温害的,总之脸上像血一样红。

「不过,这还不都是是你害的。」赵启平说。

「我补偿,我补偿,行吗?」谭宗明说。

「那你打算怎么个补法?」

「你想我怎么补?」

赵启平低下头沉默不回答,假意停顿思考几秒后,谭宗明突然被他勾腿带倒,整个人一下扑进浴缸里。

「一桩一个洞的补法行不行?」赵启平的嘴唇凑在他耳边,用蝇蚊一样细小的声音轻笑道。气音如电流般在身圌体里贯穿前行,让人觉得浑身骨头在痒血液在烧,按捺不住蓬勃而生的欲圌望。赵启平有圌意求圌欢,下一秒就咬住了谭宗明的耳朵不放,齿尖在他耳软骨部分碾磨徘徊,力道如同尖刀划破砂纸,几乎再下一秒他的耳朵就会被赵启平咬出圌血来。

这回轮到谭宗明疼得说不出话了,打算甘心认罚。

赵启平在高圌潮中眯着眼睛餍足,形骸俱散,他躺在一张织得又密又大的温柔网上,仿佛眼前有一种巨大光亮来到,那便是他的归途与末路。

是日一早赵启平醒来,谭宗明已不在身旁。

床头上有个蓝黑色的丝绒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像是请柬的卡片,赵启平睡眼惺忪,决定先把卡片抽圌出来看,上面是谭宗明的字迹,他能想象到当他用方正的钢笔字为他写下「生日快乐」这四个字时有多么认真迷人。

「小赵同学,生日快乐。」不加修饰不带前缀的一句祝福,仅仅八个字,似乎已经把甜言蜜语说了千万遍。

这天,二十一岁的赵启平终于明白,恋爱真是犹如战争,胜负一生难分。分开时有多恼恨,就越能说明相爱时倾付了多少真心。但是热恋时的吵架又和好,稀松又平常。



【注】①出自《芹香子》,《还值一个弥撒吗》作者木心


柠檬黄

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感动到无以复加QAQ
爱僧僧❤❤❤
(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阿诚哥哥你要等QAQ

颜僧权:

*现代魔幻(?)AU


*送给 @王二麻子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明诚低头嗅一颗柠檬。味道很新鲜,它令明诚想起阳光,天气晴朗的室外,不曾被忧愁侵蚀的少年的脸。


明诚把剩下的柠檬从快递箱里捡出来装在钴蓝色的瓷盘里,柠檬的味道慢慢填满整个房间,为他造成满室明亮阳光的错觉。


尽管所有窗户都在内侧被封死,玻璃上均匀的覆盖明诚趁夜涂上的遮光涂料。


阳光照耀的日子对明诚来说已经非常遥远陌生的记忆了。尽管他会在天气晴好的夜里出去散步享受一下新鲜空气,或者在阴雨天出门,纯粹是为了看看街上的行人。


更多的时间明诚会留在家里,戴着单片的放大镜,仔细斟酌笔刷在画布上的落笔,颜料堆积的纹理,思考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崭新的油画做旧。


更多的时候明诚会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多画两幅埋在什么地方,这样只消几铲子挖出来就好了,完全不用在乎买方对细节部分的挑剔。


由同一双手所绘制的画像,还是会被某些挑剔的鉴赏家识为伪作,他们为了求证年代不惜丧心病狂的刮蹭下少量的颜料来做检测,明诚在电视里看到对方振振有词的分析自己的画要非常努力才能忍住砸掉电视机的怒火。


某些人啊,根本就不是在收藏艺术,只是倒卖艺术品而已,明诚撇着嘴在地下室按动自己重金买下的X射线机,调整旋钮,想要什么年代就可以得到什么年代的检测结果。




明诚自认为对新世界适应得很好。


他享受互联网的一切便利,赞美敬业的物流、万能的网购、便捷便宜的远程通讯技术。偶尔他会和明台聊聊天,暂时冻结自己电子信用卡的副卡是让对方在24小时内主动发起对话的好方法。


明台几乎在地球的另一面,爱好从做特工变成做摇滚巨星,后者的好处是可以画得连大姐也不认识,被粉丝和记者的拍到也不会被从前的熟人认出来。大姐有几次对明台的黑眼圈表达了忧虑,就算是吸血鬼也不该有那么重的黑眼圈,明台笑嘻嘻的当场卸掉眼妆,紧接着大姐的攻击对象就变成他膝盖破洞的牛仔裤。


明诚只在门口路过,不小心听了一会,最后照例被明台肉麻得瑟缩着肩膀走掉了。


明镜在做建筑师,主持一些对历史建筑的保护和改建的工作,有的时候明诚和明台旅行的时候会路过明镜已经完成或正在进行的项目,他们为数不多的照片几乎都是和那些建筑的合影。


明诚私下觉得明镜是掌握了某种恒定的美的规律的,不论她的方案被评价为先锋或是保守都符合这种规律。更加重要的是,她再次赋予了美全新的生命。




明诚喜欢这种生命力。就像他喜欢鲜艳的颜色,芳香的花朵,饱满新鲜的果实,他真情实感的热爱着这世界。他在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里等待着明楼。


明诚记得明楼说,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我必须要牺牲。


明楼还说,我不会永远为死亡所拘禁,尽管那里和平安静,笼罩着白色的轻纱。因为我不能够忍受永久的闭上眼睛,我不能不看见你。


明楼最后说,向前走,不要回头,我会努力追上你。


他将自己的心脏种进明楼的灰烬里,就像明楼要求的那样,耐心的等待着。




*我开始只是想写一个喜欢柠檬黄的吸血鬼……虽然刀子发得没什么逻辑,但对我来说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蹩脚,但我觉得它可以别名,如果死间计划成功。














明楼会回来么?


会的。

【谭赵PWP】拿走我呼吸

【预警】PWP  一块肉  che z梗

【香港爱情故事】第11集


【长微博→】 [拿走我呼吸]


PS.附带求婚梗

【谭赵】请你爱我或给我一把枪

【旧文补档  四个傻白甜的短故事】


1.我们是什么关系?

公司开例会,谭宗明心不在焉。

坐在谭总右侧的安迪注意到这位上司的手机屏幕隔一会儿就亮起,每当手机屏幕一亮,谭总就以最快的速度抓过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地打字。盈盈笑意堆了满脸,嘴角抿成的一字线,绷得比小学数学课本里的直线还直。

「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吧。」

「福尔马林生拌牛蛙?引流液清蒸牛鞭?84消毒液卤猪下水?」

「那我还是吃你好了。」

「刚刚小曲约了我今晚吃饭。」

「能带家属吗」

「不能。」

「那我吃什么?」

[无回复]

「我晚上吃什么?!」

[无回复]

「人呢?!」

[无回复]

「小赵同学!」

[无回复]

「赵医生!」

[无回复]

「赵启平!」

「刚洗手去了。谭宗明你无聊不无聊?闲得慌就去做慈善捐钱盖楼行不行?」

「好,听小赵医生的。」

用余光瞄完了微信聊天内容的安迪实在憋不住,忍着笑问她的上司:「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My babe,myhoney.」

谭总收起了手机,鼻子两侧皱起的纹路都掩盖不住他的笑,一本正经如实回答道。

安迪做出个「就此打住」的手势来堵她上司的口,怕他又像从前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在别人面前把小赵医生夸出朵花儿来。

她已经受够了。

事后安迪给赵启平打电话,闲聊时又问到同样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小赵医生,笑声爽朗,听声音就能猜到他脸上是如何的眉飞色舞,他的回答是:「干爹和小情儿呗。」

安迪捂着手机笑起来:「你知道你家那位今天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又是些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东西吧,你别理他就是了。」

安迪继续说下去:「Mybabe,my honey.」

电话被赵启平挂断了。

安迪猜,这个时候的小赵医生,一定是先撑着手肘捧着脸在办公室笑得不成个正形儿,一边被谭宗明腻歪得起鸡皮疙瘩,一边还对这样的小孩子招数很是受用。

他们俩,就是对老冤家。

再后来,谭总也向小赵医生问了这个问题,他对他的问答有八分满意。

小赵医生的原话是:「正当的狗男男关系。」

如果去掉那个“狗”字,就是最完美的答案了。

 

2.谁先追的谁?

赵启平的许多朋友都有个疑问,究竟谭宗明是如何把他拿下的。

要知道,小赵医生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上去对谁都彬彬有礼温和从容,其实根本没几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拒绝过医院里无数单身小护士的各种明示暗示,医院外的人,更是不可谈。

因此每个人都极其好奇,到底谭宗明是何方人士,竟然能攻下赵启平这座遥不可及的高山。

几分醉意上了眉头的小赵医生很容易被套话,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拉着他去KTV,灌醉之后抛出一个个重磅炸弹,等待解密。

答案却是比炸弹还要令人震惊,醉酒的小赵医生,口齿含糊不清,讲话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说:「是我先追的他。」

惊讶过后,朋友又问:「那你看上人家哪点儿了?」

小赵医生怀里抱着个不知哪里抢来的洋娃娃,吃吃笑着回答:「有钱,长得好看,活儿也特棒。」

朋友们的嘴纷纷张成个“O”字型,不信小赵医生是这样个流于表面的人。

其实赵启平也记不得他俩到底是谁追的谁了,又或许是他们谁也没有开过口,就这样误打误撞将将就就的在一起了。

自此,谭宗明在小赵医生朋友们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高大伟岸了起来。

私下聚会的时候,小赵医生又喝醉了。谭宗明脱下外套给他搭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当枕头,像哄小孩儿一样在角落的沙发里给他唱摇篮曲哄他入睡。

朋友们举着酒杯躲在一旁议论,揣摩着半小时前被他们拖到阳台的谭总送给他们的八字箴言——人帅,多金,器大,活好。

困意深深的小赵医生迷蒙着眼睛,抬头亲了身边人的下巴一口,换来谭总无声的窃笑,手上帮着他裹紧了外套,嘴里继续哼着一首童谣,小赵医生枕在他的肩膀上,在嘈杂喧闹的酒会上安稳的睡着,还拥有了一个甜美的梦。

小赵医生的朋友们,在不远处见证到这缱绻一幕。

到底是先追的谁?

不用说,答案已经写在了心底。

 

3.我养蝌蚪也养你

赵启平回家时带了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七只小蝌蚪。

谭宗明问:「哪里来的?」

小赵医生回答:「住院部外面的小池塘里舀的。」

谭总以为小赵医生颇有情趣,闲着不上班偷跑去捉蝌蚪玩儿。

小赵医生也不知道他的猜测腹诽,做饭的时候才把真相说出来,小儿骨科的几个小朋友在住院部楼下晒太阳做复建,都是小孩儿心性,见到小动物小昆虫就跃跃欲试地想要豢养。

凑巧大人们又不在身边,几个小孩子也不敢轻易尝试,刚好赵启平路过,一群小孩儿蜂拥而上围住他,拉着他的白大衣「启平哥哥」「启平哥哥」的叫,叫得又甜又软,心里头都像塞了蜜一样甜。

他们缠着他请他帮忙捉蝌蚪,小赵医生热心肠,又喜欢小孩子。自然是一口应允下来,脱了大褂挽起袖子就蹲在了池塘边,舀了一瓢又一瓢的蝌蚪,战果十分丰硕。

孩子们欢喜的乐不可支,又蹦蹦跳跳地围在他身边,扯着小赵医生的衬衫袖子一声声地说着「谢谢启平哥哥」。

小赵医生一个个轮流摸完他们的头,讲完再见后,又捡了个空瓶子给自己装了七只小蝌蚪带回家。

小赵医生还说,他给这几只小蝌蚪都起了名字。

谭总不疑有他,问都起了些什么名字。

谭宗明,老谭,明明,王八蛋,老流氓,小赵,平平。

赵启平低头,指着玻璃鱼缸里的一群小蝌蚪煞有介事地说道。

其实根本都分不清到底哪只是哪只。

谭总听出名字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扯下他手腕说:「你这在拐着弯儿骂我呢是吧。」

小赵医生看着他笑,不说话。谭总也看着他笑,也不讲话。

两个人就这样痴痴傻傻的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看,眼睛里泛起笑容,冒着些水光。

夜晚床上事毕,谭总仍耿耿于怀起名字的事,他掰过小赵医生的肩膀哑着声音和他说:「你养蝌蚪,我养你。」

「我养蝌蚪,也养你。」小赵医生不愿落了下风,腾地在床上坐起来,身上披着的被子一瞬间掉落下去,也不管那些事后羞耻的红印子,只顾着拍拍谭总的脸说道。

谭总觉得这想法也挺不错,点点头表示赞同。

下一秒小赵医生就又补上一句:「等它们都长出四条腿了,我就给你做红烧癞蛤蟆吃。」

谭总一把将他又压在床上,抓住他乱动的手腕,腾出一只手去打小赵医生的屁股。

至少在吃红烧癞蛤蟆前,谭总先要把小赵医生给吃干抹净了。

 

4.我是哥哥你是叔叔。

谭宗明给自己放了天假,提着一壶赵启平交代给他的鲫鱼汤去了医院探班。

汤是请私厨帮忙煲给小赵医生的一个小病人的。

小病人是个顶可爱的小女孩儿,家住偏远农村,条件不好。住的还是土坯瓦房,雨天在房顶帮大人敷瓦片时不慎从上面摔了下来,县上的小医院做不了她的手术,亲友同学拼拼凑凑了几万块才把她送到市里的医院来。

赵启平是接收她的主刀医生。

小女孩儿嘴甜学习好,人懂事也知道感恩,术后的第二天撑着病体给赵启平画了幅画。

上面写:祝启平哥哥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工作顺利。

画笔粗拙,言辞稚嫩,胜在真情。

赵启平拿到这幅画的时候,心里头又是一阵酸软,心肠热的人总是容易被他人感动。

小赵医生怜她困苦家世,因此住院期间也格外的关照她。有时候还会请私厨开个小灶帮她养身体,或是去商场买来小女孩儿喜欢的毛绒玩具送她。

谭宗明被小赵医生领着去小女孩儿病房看她,手里提着那壶刚做好的鲫鱼汤。

女孩儿甫一见到赵启平,脸上立马就笑开了,想撑起来和他打招呼,小赵医生走过去握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还吊着水呢。

鲫鱼汤还是滚热的,小女孩儿的妈妈不在,去了医生办公室给经管医生看术后照片的结果。

赵启平舀了一小碗奶白色的鱼汤出来,一勺一勺喂给小女孩儿吃。

谭宗明坐在陪护椅上,看着他一副父爱泛滥的样子,想到了「阳光温热,岁月静好。」

他们要是有个孩子,应该比现在还要温馨。谭总想,是应该好好跟赵启平提下领养孩子的这个计划了。

吃完了鲫鱼汤,小女孩儿总算问到正题:「启平哥哥,这个叔叔是你的朋友吗?」

小赵医生扑哧一声笑出来:「是的,这个叔叔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谭叔叔。」

「谭叔叔你好。」小孩儿都天真可爱,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小女孩儿脆生生的跟谭宗明打招呼,觉着能认识启平哥哥的人,都一定会是好人。

明明是和小赵医生同辈份的,却一下子就被定了型,凭什么他是叔叔,赵启平就是哥哥?

谭总斜着眼瞪小赵医生,开口倒是和和气气的:「小朋友,你好啊。」

小赵医生迎上对面谭总要吃人的眼神,混不吝的继续说道:「谭叔叔他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他以后还会资助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咱们要好好谢谢人家,好吗?」

小女孩儿眼里放光,像是见到了救世主大恩人,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来道谢:「谢谢谭叔叔,谢谢谭叔叔!」

谭宗明连连摆手说不用谢,觉得小赵医生真是好气又好笑,心里把人给剥了个精光。

小赵医生也不怕,笑眼迷人,却不知自己现下在爱人心里早被脱的一丝不挂。

谭总心心念着辈分问题,到回家了都还不依不饶,他说:「咱俩看上起岁数就真差那么大吗?」

小赵医生说:「不大呀,你看着可年轻了。你就是中年版的XXX。」

谭总听出他的小祖宗又在逗他揶揄他了,有些恼的反驳:「你别以为我不看娱乐新闻啊,我是中年版XXX,那你就是青年版的XX。」

小赵医生回的照样是一点儿不客气:「全世界就你最年轻你最好看你最有钱,行了吧。」

谭总这才稍稍放下心,说:「这还差不多。」

「你是干爹,辈分不正好和我差了一轮吗,叫我哥哥叫你叔叔有什么不对的?」

小赵医生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谭总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又问:「你一个人在那儿念叨着什么呢?」

「说你貌比潘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赵医生噼里啪啦地抖出一大串,趿着拖鞋往客厅的玻璃鱼缸那儿走:「我要去给王八蛋和老流氓换水了。」

留下谭总跪在卧室的抽屉旁翻找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他不信,他真的就是叔叔了。